2.
三年前，一场跨界建筑峰会上，他坐在第二排。
西装熨得没有一丝褶皱。
话不多，别人递名片他只点头。
轮到我，他抬了抬眼，眼神对上的那一刻。
我喜欢上了他穿白衬衫挽起袖口的帅气样子，他说话时的轻言细语。
「陆先生，方便加个微信吗？以后项目上或许能合作。」
他把手机递给我，我开始主动。
约他喝咖啡，找他聊项目，生日送他定制钢笔。
他每次都来，每次话都不多。
第三个月的一个晚上，我们在江边散步。
我喝了点酒，胆子大了。
「陆衍，我喜欢你。」
他没说话。
「我想跟你在一起，想跟你生猴子，养一屋子的小崽子。」
「那就结婚吧，省得再挑。」
我当时站在路灯底下，愣了三秒。
然后笑出了声，眼泪也掉了下来。
我以为那是他的方式。
后来我才知道，那就是字面意思。
省得再挑。
婚礼办得很大，陆家的亲戚坐了三十桌。
婆婆端着酒杯站起来。
「夏夏这孩子懂事。」
她笑得慈祥，眼神扫过我的肚子。
「陆家到衍衍这辈就一根独苗。」
「夏夏还没进门就惦记着给我们添丁了，这样的儿媳妇哪里找。」
全桌都笑了。
我握着酒杯的手在抖。
生猴子。
我说的是我想跟他有一个孩子，一个像他又像我的小东西。
不是传宗接代，不是延续香火，不是陆家的第四代长孙。
那天晚上回到卧室，我试探性地问他。
「你妈妈是不是很希望我们早点要孩子？」
他在解领带，动作没停。
「嗯，陆家就我一个，早点生对大家都好。」
「可我指的是爱情结晶，不是香火。」
他终于看了我一眼。
「有什么不一样吗，结果都是要生的。」
「不一样，一个是爱，一个是工具」
我有些着急，生怕陆衍也误会了。
「老人家就那么一说，你别太当真。」
「那你呢？」
他犹豫了。
「当然是因为爱的结晶。」
婚后半年，我怀孕了。
五个月的时候，我见了红。
救护车来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家，阿姨吓得只会哭。
手术同意书是婆婆签的。
陆衍在西北谈一个文旅项目，飞机还没落地，孩子已经没了。
他回来的时候我还在病床上。
进门第一句话。
「下次注意点。」
我望着天花板。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真把我当生育工具了？」
婆婆在旁边抹眼泪。
「衍衍也是着急，你别往心里去，身子要紧，养好了身子咱们再来。」
第二次是在八个月后。
怀到三个月，胎停。
清宫手术那天他在香港。
我在医院住了七天，他来过两次，每次不到半小时。
第一次送了一束花，白色的，而我喜欢的是粉色。
第二次坐了二十分钟，接了三个电话，走了。
出院那天下雨，我自己打车回家。
再往后。
我慢慢学会了一件事。
不指望。
他出差，我自己去产检。
他应酬，我自己吃饭。
腰痛到睡不着我就开着电视看综艺看到天亮。
眼泪是不掉的，掉了也没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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