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威------------------------------------------ 立威，飘满了整个张家大院。，小半年没闻过这味儿了。正房屋里喝糊糊的男人们停了筷子，西厢房里扒咸菜的孩子们探出脑袋，就连院子里啄食的鸡都仰起脖子，咯咯叫唤。，张翠花，今年十七，是老两口的掌上明珠。她一掀门帘，眼睛就直了——灶台上放着个粗瓷大碗，里头白花花的米饭，堆得冒尖，热气腾腾。“四嫂！”她叫起来，“你哪来的米？”，头也不抬：“我男人带回来的。”，把张鹏架了上去。，闻言看她一眼，没吭声。他昨天才穿过来，这身体的原主确实从部队带了点东西回来——两斤苞米面，一块腊肉，都是按规矩分的。可这白米，分明是苏晴从系统里拿的。。，反而顺着说：“嗯，托战友换的。”：“哥，还有没有？我也想吃！”，门帘又被掀开，呼啦啦涌进来一群人——张老太太打头，后面跟着王氏、刘氏，还有几个半大孩子，一个个眼睛都盯着那碗米饭。“大鹏回来了？”张老太太满脸堆笑，眼睛却往灶台上瞄，“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米——给我媳妇的。”张鹏站起来，挡在灶台前，“她刚病了一场，得补补。”。
王氏在后头阴阳怪气地开口：“哟，到底是军官老爷，疼媳妇。咱们这一大家子，可都小半年没见荤腥了，就看着四媳妇一个人吃独食？”
这话挑拨得高明。几个孩子立刻眼巴巴地看向那碗米饭，有人咽口水，有人扯娘的衣服。
苏晴端着碗站起来。
她不看王氏，只看张老太太：“妈，这米是我男人带回来给我养身子的。四个孩子饿了好几天，两个小的差点没挺过来。您要是觉得我该分，那我就分。”
她把碗往前一递。
张老太太看着那碗米饭，又看看苏晴苍白消瘦的脸，再看看灶台边四个面黄肌瘦的孙子孙女，嘴唇动了动，到底没伸手去接。
“咳，”老太太清了清嗓子，“你自己吃吧，养好了再说。都散了散了，看什么看！”
王氏急了：“妈——”
“你闭嘴！”老太太瞪她一眼，“大鹏刚回来，闹什么闹！”
老太太发话，众人只好散了。王氏临走时狠狠剜了苏晴一眼，刘氏拉着几个孩子嘀嘀咕咕，翠花恋恋不舍地看了好几眼米饭，才跟着出去。
厨房里清静下来。
大毛趴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看着那碗米饭，咽了口唾沫。
苏晴把碗放下，又从瓦罐里拿出两个粗瓷碗，把米饭分成三份——一份给大毛和二丫，一份留给两个小的捣碎了拌米汤，一份她推到张鹏面前。
“吃。”
张鹏看着面前的半碗米饭，没动：“你呢？”
“我有。”苏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晃了晃，“你那个，比米饭抗饿。”
张鹏认出来，那是他刚才展示空间时拿出来的那块。她什么时候顺走的？
“放心，吃你的。”苏晴掰了块饼干放进嘴里，就着凉水咽下去，“我系统里还有，就是积分得省着用。”
张鹏也不矫情，端起碗就吃。米饭入口，软糯香甜，是他穿越过来吃的第一顿正经粮食。原主记忆里的苞谷糊糊、白菜帮子、橡子面窝头，跟这没法比。
孩子们吃得头都不抬，大毛嘴角沾着米粒，二丫小口小口地抿，像在吃什么了不得的美味。两个小的醒了，苏晴把米汤搅凉，一勺一勺喂，龙凤胎抢着张嘴，像两只等食的小鸟。
张鹏看着这一幕，忽然问：“你积分还剩多少？”
苏晴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
“换了米、奶粉、退烧药，”她说，“加上兑换银镯子的积分，还剩四十。”
张鹏放下筷子，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递给她。
苏晴打开，愣住了。
里头是两根小黄鱼，三块银元，还有一枚玉佩。成色都好，拿到后世至少值几十万。
“原主的积蓄，”张鹏说，“部队发的津贴，还有他爹妈留下的。我翻出来的，藏在炕洞里。”
苏晴看着他：“你给我？”
“合作。”张鹏说，“你系统换物资，我空间藏东西，互相补台。这些东西放我那儿也是放着，不如给你换积分。”
苏晴沉默了几秒，没推辞，把布包收起来。
“谢了。”
“不谢。”张鹏端起碗继续吃饭，“一家人。”
一家人。
苏晴咀嚼着这三个字，低头看怀里的孩子。龙凤胎吃饱了，小的那个抓着她手指不放，大的那个已经昏昏欲睡。二丫靠在她腿边，小手攥着她的衣角。大毛在收拾碗筷，动作笨拙却很认真。
她把玉佩握在手心，默念：兑换。
检测到可兑换物品：玉佩1件。预估价值：800积分。是否兑换？
兑换。
兑换成功！当前积分：840。
苏晴心里有了底。八百积分，够换不少东西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张老爷子的大嗓门：“大鹏！出来说话！”
张鹏抹了把嘴，起身出去。苏晴把孩子放下，跟到门口，没出去，就站在门帘后头听。
院子里，张老爷子坐在磨盘上，叼着旱烟袋，旁边围着一圈人——张鹏的大伯、二伯，还有几个堂兄弟。王氏刘氏站在远处，竖着耳朵听。
“大鹏啊，”张老爷子吐了口烟，“你这次回来，待几天？”
“三天假。”张鹏说，“后天一早走。”
“三天？”大伯插嘴，“这么急？部队就那么忙？”
“忙。”
大伯碰了个软钉子，脸色不大好看。张老爷子磕磕烟袋锅，换了个话头：“那个……你在部队，津贴不少吧？”
苏晴在门帘后头冷笑。这就开始了。
张鹏不卑不亢：“够用。”
“够用是多少？”二伯也开口，“你一个人在部队，吃穿不愁，家里可拖着一大家子。你那几个侄子侄女，都饿成什么样了？”
“我四个孩子也饿着。”张鹏说，“刚病的病，烧的烧，差点没挺过来。”
二伯被噎住了。
王氏忍不住凑上来：“大鹏啊，不是伯母说你，你那媳妇，资本家的小姐，娇生惯养的，能干啥？吃粮倒是一个顶俩。你看她那四个孩子，一个个瘦得跟猴似的，她都怎么带的？”
张鹏看向她，目光平静：“我媳妇怎么带孩子，我清楚。伯母，我屋里的细粮，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王氏脸色一变：“你——你什么意思？我可没拿！”
“没拿？”张鹏往前走了一步，“邮包是我妈寄的，我媳妇收的，进这个院子之前还在。进院子之后没了。它自己长腿跑了？”
王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刘氏在后头拽她衣角，小声说：“别说了……”
张老爷子咳了一声：“大鹏，别跟你伯母置气。那点粮，兴许是孩子们嘴馋，偷偷吃了。都是自家孩子，吃了就吃了，还能咋的？”
这是要和稀泥。
张鹏看着这个名义上的爷爷，忽然笑了。那笑容不达眼底，反而让人后背发凉。
“爷爷说得对，都是自家孩子。”他说，“所以我想了个办法，让我媳妇单过。”
“什么？”几个长辈同时变了脸色。
“分家。”张鹏一字一顿，“我这一房，单独开伙。”
王氏尖叫起来：“不行！”
刘氏也急了：“大鹏，你可不能这样！一大家子三十多口，分出去像什么话？”
张老爷子脸色铁青：“你想分家？我还没死呢！”
张鹏不慌不忙：“爷爷，我不是要分家产。我这一房，单独起火，不住大厨房，不吃大锅饭。我媳妇带孩子自己过，该出工出工，该干活干活，不占大家便宜。”
“那你的津贴呢？”大伯问。
“我的津贴，我自己管。”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
张鹏这是要切断经济联系。他的津贴本来就不多，以前是交一半给公中，剩下的自己留着。现在如果单独开伙，那一半也不用交了。
“不行！”张老爷子站起来，“我不同意！”
张鹏看着他，没说话。
气氛僵住了。
就在这时，门帘一挑，苏晴走出来。
她手里端着一碗东西，热气腾腾，香味扑鼻——是一碗红烧肉，肥瘦相间，油汪汪的，码得整整齐齐。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苏晴把碗往磨盘上一放，退后一步，淡淡地说：“这是大鹏带回来的肉，我给做了。爷爷，您尝尝。”
张老爷子看着那碗肉，咽了口唾沫，没动。
苏晴又说：“分家的事，不急。大鹏后天就走，这几天，先把这碗肉吃了再说。”
她语气平静，眼神却清亮，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这肉是孝敬长辈的。往后，我孝敬谁，不孝敬谁，得看我高兴。”
赤裸裸的威胁。
王氏气得发抖，却说不出话来。刘氏眼睛黏在肉上，压根顾不上别的。张老爷子盯着那碗肉，半晌，叹了口气。
“进屋，吃饭。”
一场风波，被一碗肉暂时压下去了。
夜里，苏晴回到自己那间小屋。
孩子们都睡了，挤在炕上，呼吸均匀。张鹏坐在炕沿，借着油灯的光看她。
“那肉哪来的？”
“换的。”苏晴坐到他对面，“八百积分，换了点肉和粮。剩下的留着备用。”
张鹏点点头，没再多问。
沉默了一会儿，苏晴忽然说：“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张鹏说，“所以我得在走之前，把事办了。”
苏晴看他：“你真要分家？”
“真分。”张鹏说，“你在这种环境里，带四个孩子，活不下去。我也没法安心在部队待着。”
苏晴没说话。
她当然想分家。大家庭里，三十多口人，嘴杂眼多，她没法用系统，没法攒家底，更没法护着孩子。分出去，单门独户，哪怕房子破点，也是自己的天地。
可分家哪有那么容易？张老爷子不同意，几个伯母闹起来，传出去就是她不孝、搅家精。这个年代，名声能压死人。
“我有办法。”张鹏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你配合我就行。”
“什么办法？”
张鹏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苏晴听完，眼睛亮了。
“你确定？”
“确定。”张鹏说，“后天一早我走，今天明天，把事情定下来。”
苏晴看着他，忽然笑了。
“张鹏，”她说，“你这个人，挺靠谱的。”
张鹏也笑了。
“一样。”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炕上。四个孩子睡得香甜，呼吸轻浅。夫妻俩对坐着，像两个并肩作战的战友。
新的人生，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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