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在教坊司的第五年,等来了本该死在漠北战场的姜家罪奴沈沉舟。
天赐战功,如今他成了圣上亲封的镇北王。
见到她的那一刻,稳坐上位的沈沉舟猛地起身将她狠狠抵在墙上,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肩膀。
那里有个烙印,是罪臣之女入教坊司时的黥刑。
他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却很快被恨意覆盖,甚至还透着一股大仇得报的快意,
“姜大小姐,教坊司这几年,可把你那身傲骨磨平了?”
姜绾没有回答,跪在地上熟练地斟酒,却被他死死掐住手臂。
沈沉舟红着眼睛怒吼,
“姜绾!说话!你后悔吗?”
“当初你为了保姜家向我退婚!又亲手写下检举信说我沈家勾结外敌,害得我沈家满族流放,双亲含冤而死,还将我带入你家做那最卑贱的奴随意侮辱!”
“我求你手下留情!可那时候的你是何等高不可攀!”
姜绾张了张嘴,那封信不是她写的,那是姜氏旁系为了自保伪造的。
仅仅是保全沈沉舟性命,她都付出了不少代价。
可她现在说这些,他会信吗?
姜绾垂眸,眉眼间全是风尘味,
“王爷记性真好,可惜,姜家也落得一样的下场,如今我也在这教坊司,成了千人骑万人跨的玩物,王爷若觉得不解气,尽管使些手段,奴婢受得住。”
沈沉舟一咽,冷哼一声没再提起往事,反而将卖身契摔在姜绾脸上,“本王王妃如今怀了本王骨肉,但她出身贱籍,母凭子贵入府,会被那些族叔为难。”
姜绾心中一跳,原来他已娶妃。
她突然想起曾经她被绑架,沈沉舟为了护住她,受了歹徒整整十七刀。
想起她一病不起,他为了求她长命百岁在寺庙跪着上了999级台阶以表诚心。
想起他不惜脱离族谱,也要向她提亲的样子。
沈沉舟盯着姜绾,字字诛心,
“你姜绾曾是上京第一才女,名声虽然臭了,但骨子里那股尊卑规矩还在,本王要你以丫鬟之身入府,辅助王妃林沁沁入族谱。”
姜绾心脏猛地一缩,紧紧掐住手心。
原来是林沁沁。
她曾是她的丫鬟,当初出卖姜家的丫鬟。
姜绾颤声问道,“你要我给一个叛徒当丫鬟?”
沈沉舟讽刺一笑,
“怎么,姜大小姐不肯?姜大小姐觉得她是叛徒,可我当她是救我的恩人!”
“你爹还没死,还在天牢里等着一口饭,你若不应,明天他会发生什么意外,本王可不保证。
姜绾自嘲一笑,“王爷还真会拿捏奴婢命脉。”
他轻呵一声,松开手头也不回地离去,
“明日,王府马车来接人,记住,你是去赎罪的。”
进镇北王府的第一天,迎接姜绾的是穿着一身锦绣华服的林沁沁。
她坐在主位上,抚摸着还没隆起的肚子,笑得娇媚,
“姜大小姐,好久不见,没想到我们竟然换了位子坐。”
姜绾跪在地上,低头不语。
林沁沁走过来,指甲戳上她的脸,
“当初你嫌我手脚笨,罚了我不知道多少次!现在,该轮到你了。”
姜绾垂眸,低声下气,“主子,奴婢是奉王爷之命,来辅佐您入族谱的。”
林沁沁嗤笑一声,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没想到姜小姐这么天真!”
“还辅佐,告诉你吧,沉舟让你来,就是让你当贱.奴给我玩耍解闷的!”
“来人,让她先去熬药,记住,要将柴用手塞进炉子,不能用任何护具。”
沈沉舟来看过我一次。
他嫌恶地看着我满身黑灰的样子,冷声道,
“姜绾,你这副样子真是倒胃口。”
“当初你退了本王的亲,说我配不上你,现在呢?”
姜绾将柴不停往炉子中送,手早就被烧得没有知觉,嘴上应着,“王爷教训的是,奴婢当时眼瞎心盲,如今已遭了报应。”
沈沉舟像是被刺痛了,他猛地抓起她的手,压低声音道,
“你为什么不反抗!你那股清高劲儿呢!你求我啊,只要你求我,我或许能让你在府里好受点!”
姜绾立马跪下,“奴婢不敢。”
沈沉舟冷笑一声,狠狠捏着她手臂上的烧伤。
姜绾没动,任凭疼痛蔓延。
林沁沁此时柔柔弱弱地走进来,靠在沈沉舟怀里,
“王爷,姐姐这火候掌控不好,药都苦了。”
沈沉舟搂着她,看向姜绾时眼中怒火更盛,
“没听见吗,去重新熬!熬不好就给我一直熬!而且,还得用手拿。”
姜绾听着熟悉的话语突然一愣,最初要她直接动手的,恐怕也是沈沉舟的安排吧。
她沉默着起身,将滚烫的药炉徒手拎起,皮肉被烫得滋滋作响,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沉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死死握住拳头,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姜绾,算你狠。”
他咬牙切齿地丢下这句话,带着林沁沁扬长而去。
姜绾愣在原地,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明明她都已经按住要求做了。
半夜,林沁沁的贴身丫鬟走了柴房,往姜绾正要喝的水里啐了一口唾沫,“王爷说了如果想救你爹,明天王府宴客就献舞一曲,曲目定好了,就叫《罪女叹》。”
姜绾将边关来信收入袖中,轻声道,“知道了。”
丫鬟走后,火盆中的信纸慢慢被吞噬。
阿绾,布局已成,只需三日,一定等我。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