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他缓缓起身,踉跄着向殿外走去。陆羽紧随其后,看着他走到今早跪过的青石板上,又重新挺直脊背跪了下去,玄色的大氅铺在冰冷的地面上,与周围的白雪形成鲜明的对比。,萧青鸾已然坐在案前,案上罗列着一叠厚重的公文。她指尖轻捻着一支狼毫,目光落在公文上,神色淡然。“殿下,周督主还在殿外跪着。”陆羽一边为她细细磨墨,一边低声禀报。“随他。”萧青鸾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笔尖蘸了墨,却并未落下,又缓声道,“让咱们的人把首尾都处理干净,尤其是周景策在西都城追查时留下的痕迹,是,属下会安排妥当的。”陆羽躬身应道。,早在周景策派出第一批人追查此事时,她们便已知晓。当时萧青鸾只是淡声道:“此事迟早瞒不住他,要么让他自己查出来,要么让他来问我。”可她终究没料到,周景策会因关心则乱,竟亲自带人远赴西都城,闹得声势浩大。朝野上下谁不知晓,周景策是她萧青鸾最心腹的人?他这般大张旗鼓地追查,难免不会引人联想,将矛头指向她与麒麟军。,周景策在明处查,她们便在暗处悄悄扫清首尾。这般想来,殿下对周督主,终究还是偏爱几分,否则,也不会这般纵容他的鲁莽,还费心为他收拾残局。,已是午后。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密的小雪,雪花落在青石板上,薄薄地积了一层,泛着清冷的光。她起身走到窗前,目光越过窗棂,便看到了跪在院中的周景策。,跪了这大半天,也早已支撑不住。此时他的身体已开始微微颤抖,唇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墨发上落了一层细碎的雪沫,狼狈不堪。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努力挺直脊背,不肯有半分佝偻。,让他的颤抖愈发明显。周景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萧青鸾那句“周督主请回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疼痛蔓延开来。他是真的害怕了,怕这位亲手将他从泥沼中拉起的殿下,就此真的弃了他。,自己是东厂最底层、任人欺凌的小太监,而她是深宫中不受宠、却如神明般耀眼的公主。她唇角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教导他学识,请人教他武艺,一步步将他推向如今的高位。她说,要他做她的刀,他便甘之如饴。自被她照亮的那一刻起,他的余生信仰,便唯有他的殿下。,一道纤细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眼前。他猛地回神,抬头望去,只见萧青鸾身披一件青色绣暗纹的斗篷,立在漫天飞雪之中,周身的冷意仿佛与这雪景融为一体。周景策心头一震,连忙低下头,双手伏地,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殿下……”,有风雪带来的寒冷,更有发自心底的惶恐与不安。“回去吧,明日来书房回话。”萧青鸾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喜怒,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琐事。话音落,她便转身,青色的斗篷在漫天飞雪中划过一道清冷的弧线,径直向暖阁走去,未曾再看周景策一眼。,却让周景策心头骤然一喜,像是久旱逢甘霖,瞬间驱散了所有的惶恐与不安。只要殿下还愿意见他,便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殿下并未真的要弃了他!“奴才告退。”周景策再次重重俯首,额头几乎贴到积着薄雪的地面,语气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庆幸。他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萧青鸾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暖阁门口,才敢缓缓抬起头,挣扎着想要起身。
旁边候着的侍女连忙上前扶了他一把,他才堪堪站稳。跪了这大半天,膝盖早已麻木得没了知觉,骤然起身的瞬间,一阵尖锐的刺痛顺着膝盖蔓延开来,疼得他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他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稳住身形,没在下属面前失态。
周景策踉跄着出了公主府,早已等候在外的侍从连忙上前搀扶。他本是骑马来的,可如今这般狼狈模样,自然不便再骑马——他清楚殿下的脾性,最不喜欢他在人前露了狼狈,落人话柄。以往若是在公主府受了罚,他也总是这般低调乘车返回,从不愿让人瞧见半分不堪。
上了马车,周景策靠在车壁上,才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膝盖的刺痛依旧清晰,
马车一路颠簸,抵达东厂时,周瑾早已在门口候着。“义父。”周瑾快步上前,声音清亮,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拘谨。他今年十五,幼时便被送入宫中成了小太监,因为人伶俐、心思缜密,便留在身边,收为义子
周瑾一眼便瞧见了周景策苍白的脸色与踉跄的步伐,却不敢多问,只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引着他向室内走去。将周景策扶到榻上坐下后,他便转身去打水、找药,动作麻利而娴熟。
周瑾从不多问周景策在公主府的事,也从不多说一句废话,只默默做好自己的本分。这一点,也是周景策最看重、最喜欢的地方。
可今日,周景策却先开了口。彼时周瑾正跪在榻前,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膝盖上的青紫瘀痕,动作轻柔,头顶忽然传来周景策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殿下早就知道我在查西都城的事了。这件事,经手的人越多,对殿下越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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