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君是个出了名的孝悌君子,为照顾新寡的嫂嫂,甚至将主院让给了她。
今日京中最大的戏园子上了一出新戏,讲的是清冷公子与寡居少妇冲破世俗的禁忌之恋。
戏中两人在佛堂里翻云覆雨,男主最爱咬破女主的耳垂。
我坐在雅座看得脸红心跳,正想回府与夫君分享这等离经叛道的风流韵事。
可刚进家门,迎面撞见夫君温声细语地扶着寡嫂出来。
寡嫂原本白皙的耳垂上,正赫然印着一个新鲜的带血齿痕,而夫君的嘴角,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胭脂。
我盯着那截耳垂看了整整三息。
齿痕很新边缘还泛着水光。
那耳垂的主人是我的好嫂嫂苏瑶,正红着脸低头拨弄佛珠,细声细气的同裴文轩道别。
"小叔今日抄经辛苦了,嫂嫂先回佛堂了。"
裴文轩温声应了。
月光下他的侧脸清俊,若不是我亲眼瞧见他嘴角那抹胭脂色。
我唤了一声:"夫君。"
裴文轩回过头目光温润,甚至还体贴的问:"怎么还没歇下,夜风凉小心着了寒。"
我看着他那张脸,脑海里却浮现出今日午后的画面。
是苏瑶亲自递的帖子,说城南新开了家戏园子,非要拉我去听一出新排的佛骨春情。
彼时苏瑶挽着我的手臂,体贴的替我剥松子,笑着指着台上那对偷情的叔嫂说:"弟妹你瞧这戏词写得多妙呀,佛前长跪三千拜,不渡苍生只渡卿,真真是离经叛道让人脸红心跳呢。"
我当时确实脸红了。
我素来爱看这些风流戏文,觉得比那些老套路有趣的很多。
苏瑶投其所好,我还真心实意的觉得这位寡嫂是个难得的知己。
我闭上眼,将那出戏里每一个细节都重新过了一遍。
戏中小叔是个书生,靠妻子的嫁妆度日,却私下与守寡长嫂在佛堂日日厮混。
戏中长嫂娇怯柔弱,最爱在小叔妻子面前用无辜眼神说些意味深长的话。
而戏中那个蒙在鼓里的妻子又蠢又呆。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忽然想起苏瑶说那句话时的表情,那分明是居高临下的得意。
她在用一出大戏当着我的面宣示主权。
怪不得那出戏还没结束她就借口有事先走,原来是要提前回来幽会。
我缓缓转头看向正为我披上外衫的裴文轩。
他手指骨节分明,握笔极稳。
案头上永远摆着未干的墨迹,他说那是在替亡兄抄录功德经。
可戏文里那些唱词和细节,不是亲历者写不出来。
胃里翻涌的酸意终于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
我微微笑了一下,替裴文轩正了正领口的褶皱柔声道:"夫君说的是,夜风确实凉,我这就回去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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