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识药,第一桶金------------------------------------------,刚入山口,齐腰深的野草就挡住了大半的路,夏末的蝉鸣吵得人耳朵发涨,空气里混着草木与泥土的腥气。,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却还是把小身子往顾倾辞身边凑了凑,另一只手攥着磨得发亮的小镰刀,眼睛警惕地扫着两边的草丛,像只绷紧了神经护崽的小奶猫。“姐姐,村里大人都说,深山里有狼,还有会咬人的蛇,我们别往里面走了好不好?”她声音小小的,带着藏不住的怯意,却半句没提要回去的话,只是怕顾倾辞出事。,反手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声音平稳,带着天生让人安心的力量:“没事,我看着,伤不到你。”、非洲草原的无人区都能来去自如,这点南方的丘陵小山,对她来说跟逛自家后院没什么区别。她的目光扫过路边的草木,精准地分辨出哪些是可入药的良品,哪些是带毒的植株,哪些是能填肚子的野菜,半点差错都没有。,指着草丛里一株叶片呈五片轮生、根茎粗壮的植物,指尖虚虚点了点,跟林悠然说:“这个叫黄精,根部入药,年份越久越值钱,记住叶子的样子,别认错了。”,睁圆了眼睛把植株的样子刻进脑子里,用力点头,声音脆生生的:“我记住了姐姐!五片叶子的黄精!”,指尖全程没碰,只是给她指认:“这个叫半夏,也能入药,但生的有毒,碰了会麻手烂皮肤,以后看到了别碰,告诉我就行。”,林悠然学得也用心,顾倾辞说的每一个字,她都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半点不敢马虎。在她眼里,顾倾辞好像什么都知道,比村里教书的先生还要厉害,以前她跟着大人上山,只当这些都是没用的野草,没想到居然能换钱,能让她们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林悠然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挖顾倾辞指认的黄精,身后的草丛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一条小臂粗的乌梢蛇猛地窜了出来,吐着信子直冲着林悠然的脚踝扑过去。“啊!”林悠然吓得尖叫一声,浑身僵在原地,连躲都忘了。,顾倾辞手里的柴刀快如闪电地挥出,刀背精准地挑住了蛇的七寸,手腕轻轻一拧,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刚才还凶相毕露的蛇瞬间就软了下来,瘫在地上没了动静。,没有多余的动作,干净利落得不像话。,扑进顾倾辞怀里,小身子抖得厉害,脸都白了。顾倾辞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把死蛇扔到远处的草丛里,声音依旧平稳:“没事,无毒的,不用怕。”,这点小意外,连让她心跳加速的资格都没有。可怀里小姑娘的颤抖,却让她心里莫名地紧了紧,抬手把她护得更严实了些。
经了这一遭,林悠然更黏顾倾辞了,半步都不敢离她身边,却也没再喊过一句怕,依旧认认真真地帮着挖药材,把顾倾辞挑出来的良品,小心翼翼地用树叶包好,放进背篓最里面,生怕磕坏了。
太阳快落到西山头的时候,两人准备下山。背篓里已经装了小半篓品相极好的药材,最底下压着给家里割的猪草,严严实实地盖住,任谁看都只是两个上山割草的小姑娘,没人能发现里面的东西。
回去的路上,林悠然看着顾倾辞背着背篓,脚步稳当,一点都不费劲的样子,小声说:“姐姐,我帮你背一会儿吧,很重的。”
“不用。”顾倾辞侧头看了她一眼,“你跟不上。”
这具6岁的身体虽然弱,但对她来说,这点重量根本不算什么,前世她背着几十斤的装备负重越野几十公里,都是家常便饭。
第二天一早,顾倾辞跟家里说要去县城找远房姑姑,偷偷揣了个布包,带着林悠然,坐上了村里去县城的拖拉机。柴油发动机轰隆隆地响,土路颠簸得厉害,顾倾辞全程把林悠然护在怀里,不让她被颠得撞在栏杆上,晃了一个多钟头,才终于到了县城。
县城不大,只有一条主街,国营药材收购站就在街的东头。顾倾辞牵着林悠然走进去,里面的收购员是个腆着肚子的中年男人,抬眼扫了她们一眼,见是两个五六岁的小丫头,立刻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小孩别在这捣乱,出去!”
顾倾辞没理他,把背篓放在柜台上,小心地拿出用油纸包好的药材,一一摆在台面上,声音平静,没有半分怯意:“收药材,你看看品相,给个实价。”
收购员这才不情不愿地抬眼,看清台面上的药材时,瞬间愣了一下。这些药材收拾得干干净净,根须完整无破损,品相极好,尤其是那四株七叶一枝花,芦头完整,一看就是六年以上的野生货,比平时那些老药农送来的还要好上几个档次。
他心里惊讶,面上却不动声色,拿起药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随口压价:“品相一般,都是些普通货,给你算八十块,不少了。”
顾倾辞的眼神冷了几分,直接开口,字字清晰,半点不含糊:“野生三年生黄精,今年国营站统一收购价一斤十二块,我这里两斤四两,二十八块八;野生天麻鲜品,折干率三比一,八两鲜品对应干品二两六钱,今年干天麻收购价一斤一百八,合计四十八块;六年生七叶一枝花,一株三十五块,四株一百四十块。加起来一共二百一十六块八。你给八十,是觉得我小孩好骗?”
她报的价格,一分不差,全是今年省药材公司统一下发的收购指导价,甚至连折干率、损耗率都算得明明白白,半点错处都没有。
收购员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没想到这个看着才六岁的小丫头居然门儿清,一点都糊弄不了,尴尬地咳了两声,连忙换上笑脸:“哎呀,小姑娘是懂行的,是我刚才看走眼了,我给你按最高价算,一分都不少你的!”
最后算盘噼啪一响,凑了个整,一共给了二百二十块。
林悠然站在旁边,看着顾倾辞接过那厚厚的一沓十块面额的纸币,眼睛瞪得圆圆的,小手紧紧攥着顾倾辞的衣角,大气都不敢出。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她爹妈累死累活干一年,都攒不下一百块,姐姐就靠上山挖了点草,就赚了这么多!
出了收购站,林悠然才压低声音,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姐姐!好多钱!我们有好多钱了!”
顾倾辞看着她眼睛发亮的样子,嘴角难得地勾了勾,把钱仔细收进贴身的布包里,攥着她的手往旁边的供销社走。
她给林悠然买了一把水果奶糖,一包印着小花的新头绳,还有一双合脚的黑布鞋。林悠然脚上的鞋早就破了,脚趾头都露在外面,磨得全是茧子。
林悠然看着递到手里的东西,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连忙往回推:“姐姐,我不要,钱留着给你用,我真的不要。”
“拿着。”顾倾辞把东西塞进她怀里,语气不容拒绝,“我带你出来,就不会让你受委屈。”
林悠然抱着怀里的新鞋和奶糖,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却不是难过,是从骨子里往外冒的暖意。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么疼她,护着她,把她放在心上,顾倾辞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她偷偷剥开一颗奶糖塞进嘴里,甜意瞬间漫遍了整个口腔,把糖纸小心翼翼地叠得方方正正,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她要把这张糖纸收一辈子,这是姐姐给她的,只给她一个人的。
回去的拖拉机上,顾倾辞靠在栏杆上,看着路边翻涌的金色麦浪,心里已经定好了下一步的计划。二百二十块,只是个开始,她清楚地记得,再过三个月,市里的外贸公司会大批量收购山货和土特产,村里的人不懂行情,都会以极低的价格卖给走乡串户的贩子,她正好可以用这笔钱当本金,在村里收山货,转手卖给外贸公司,这是能让她快速攒下第一笔大额本金的生意。
她侧头看了看身边,林悠然靠在她怀里睡着了,小手还紧紧攥着那包奶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顾倾辞的眼神软了下来。前世她活在无休止的算计和厮杀里,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这辈子,她只想安安稳稳地攒够钱,带着这个小姑娘走出这片穷山沟,护着她一辈子平平安安,无忧无虑。
她不知道的是,靠在她怀里睡着的林悠然,心里已经悄悄埋下了一颗偏执的种子。
这束照进她泥泞人生里的月光,她要抓一辈子,谁也抢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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