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就截过图。
日期是2020年3月22日。
照片里，大姨李玉芬穿着鲜艳的碎花裙子，站在三亚某个五星级酒店的无边泳池边，戴着太阳镜，笑容满面。
配文：“春天来了，给自己放个假，充充电~”
那天，距离我父亲离世还有九天。
那天，我母亲正一个人坐在ICU的走廊里，等着每天上午十一点那扇门打开，好进去握一握父亲的手。
截图发出去之后，群里又是长久的沉默。
三姨李玉珍这一回没有帮腔。
舅舅李建军也没有说话。
刘婉过了将近一分钟，才蹦出几个字：“那是……那是之前安排好的行程，不能退的。”
“你不能因为这个就说我妈对你们不好。”
我看着她的话，就打了一句。
“表姐，在你嘴里，什么都有道理，什么都情有可原。”
“只有我们家的命，不值一提。”
第十章
刘婉没有再直接回复我。
她转而发了一段长语音，哭腔很重，但字句清楚。
“各位长辈，各位亲人，我知道苏念对我们家有成见。”
“但现在我妈躺在医院里，医生说不做手术随时有生命危险。”
“我承认当年那件事我们做得不够好，但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现在我妈的命还在不在，全靠大家帮忙了。”
“求求你们，别因为苏念的话就不管我妈了。”
她这一手又把自己拉回了受害者的位置。
群里的风向果然又偏了。
表哥刘凯：“不管怎么说，救人是第一位的，旧账以后再算。”
舅妈张红：“是啊，别让老人没了才后悔。”
堂姐李莉莉：“大姨毕竟是大姨，亲姊妹之间的事，外人说不清。”
我翻看着那些消息，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刘婉大概以为已经被所有人遗忘的事。
我从手机备忘录里调出了一段文字，那是我三年前从一个远房亲戚嘴里听到、事后又向另外两个人核实过的信息。
我打字发进群里。
“我再说一件事，说完我就不说了。”
“2021年春节，我爸刚走不到一年。大姨在三姨家聚会上当着好几个亲戚的面说了一句话。”
“她说：秀英那个人，就是命苦，嫁了个没用的男人，自己也没本事，活该受罪。”
“在场的人，三姨你在，二姨你也在。”
“这句话，你们谁要说不记得了，我可以请当时在场的李家二嫂来作证。”
群里一瞬间没人接话。
三姨李玉珍过了很久，发了一行字：“那次……你大姨确实说了一些不中听的话，但她可能是酒后失言……”
舅舅李建军的口气也变了：“这事我也听我老婆提过，说玉芬说了些不太好的话。”
刘婉跳了出来：“我妈喝多了随口说的话你也拿来当证据？”
“喝酒说的话能当真吗？”
“苏念，你到底是要救人还是要翻旧账？”
我回了一句。
“你的良心被什么吃了——这是你上面骂我的原话。”
“刘婉，你有没有想过，五年前我们家遭难的时候，你妈不是没钱，是不想管。”
“五年前不想管我们的死活，事后还要嚼几句舌根。”
“现在轮到她了，你让我出钱帮忙？”
“三块钱。”
“是我给你标的价。”
发送。
群里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第十一章
沉默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没有一条新消息，也没有一笔新转账。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一个平时几乎从不在群里说话的人——李家二嫂，舅舅的老婆，张红。
“小念说的那件事，我确实在场。”
“当时大过年的，大家喝了点酒，玉芬确实说了那些话。”
“原话我记不太全了，大概意思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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