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而棋子，随时都可以被丢弃。”
这些道理，我当然懂。
甚至比他懂的，更早。
我平静地看着他。
“那又如何？”
“至少现在，我这颗棋子，比侯爷您更有用。”
顾衍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的话，戳中了他最隐秘的痛处。
镇北侯府，功高震主。
皇帝对他，早已是忌惮大于信任。
“你不要得意。”
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棋子，也是有弱点的。”
“而你的弱点，我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突然笑了，笑得阴森可怖。
“沈画，你那个在江南做生意的爹，还有你那个远在边关做校尉的哥哥……”
“他们，都还好吧？”
我的心，猛地一沉。
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怀里的盒子。
他用我的家人威胁我。
这是我最大的软肋。
顾衍看到我的反应，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
他终于找到了可以拿捏我的东西。
他以为，他赢了。
“你爹的商船，上个月在东海，遇到了一伙凶悍的海寇，险些船毁人亡。”
“你哥哥的粮草，上上次押运，莫名其妙地就少了一半，害他被参了一本。”
“你说，这些事，巧不巧？”
他俯下身，在我耳边轻语，如同魔鬼的低吟。
“只要我一句话。”
“下一次，他们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我的身子，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滔天的愤怒，几乎要将我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以为，抓住了我的软肋。
他却不知道。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而我的家人，就是我的逆鳞。
我缓缓抬起头，脸上最后的笑意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我看着他得意的脸。
一字一句地开口。
“顾衍。”
“你刚才说，我爹的船，遇到了海寇？”
他以为我怕了，下意识地点头。
“没错。”
“那些海寇……”我轻轻地问，“是不是都用着一种，带了毒的铁蒺藜？”
顾衍的脸色，猛地一僵。
“你怎么知道？”
我笑了。
笑得妖冶，又危险。
“因为那批铁蒺藜的图纸，是我亲手画的。”
“而买走那批货的……”
我顿了顿，欣赏着他瞬间煞白的脸。
然后，清晰地吐出最后的几个字。
“是东海倭国的使臣。”
“侯爷，我倒想问问您。”
“私通外敌，与倭寇勾结，残害大周商船。”
“这罪名……”
“你镇北侯府，担得起吗？”
7
顾衍的脸，白得像一张宣纸。
血色，一寸寸从他脸上褪尽。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全然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仿佛我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你说什么？”
他声音都在发颤。
我将怀里的紫檀木盒子放到桌上。
动作轻柔，像是放下了什么无足轻重的东西。
然后，我抬眼，迎上他骇然的目光。
“我说，侯爷。”
“你勾结倭寇，意图谋反的证据。”
“我这里，有。”
“你要看看吗？”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下下砸在他的心上。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
“不可能！”
“你胡说！”
“沈画，你竟敢污蔑本侯！”
“你这是死罪！”
他声色俱厉，却掩饰不住那深入骨髓的恐慌。
白若云也吓得花容失色。
她连忙上前扶住顾衍，声音发抖。
“衍哥哥，你别听她胡说。”
“姐姐她……她一定是气糊涂了。”
“勾结倭寇这种话，怎么能乱说呢？”
她看向我，眼中满是恳求。
“姐姐，你快跟侯爷道歉吧。”
“这种玩笑，开不得的。”
我笑了。
“玩笑？”
“白姑娘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我走到顾衍面前，直视着他。
“三个月前，东海盐场。”
“侯爷手下的副将张谦，私下会见了一个人。”
“那人，是倭国来的使臣，名叫，渡边雄一。”
“他们谈了一笔生意。”
“侯爷提供一批军械，就是那种有毒的铁蒺藜。”
“渡边雄一则帮侯爷，‘清理’掉海上不听话的商船。”
“比如，我沈家的船。”
顾衍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脸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这些事，是最高机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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