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烛夜，红烛摇曳。
侯爷挑开我的红盖头，反手便掷来一纸和离书。
他居高临下，等着看我哭闹失态。
我只是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提笔签字，
可文书刚落，满堂宾客竟齐齐僵住，
我的陪嫁丫鬟急忙凑过来，狠狠掐了一把我大腿。
“小姐，快别哼曲儿了。”
“您哼调子的声音，已经盖过外面吹唢呐的了。”
01
红烛摇曳。
喜帕被秤杆挑开。
入眼的是一张俊美却冰冷的脸。
新婚夫君，镇北侯顾衍。
他眼中没有半分新婚的喜悦，只有刺骨的厌恶。
下一瞬，一张纸砸在我脸上。
轻飘飘的，却重如千斤。
和离书。
三个墨字，龙飞凤舞，也刺得我眼生疼。
顾衍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
“签了它。”
“从此，你我婚嫁之事，一笔勾销。”
“沈家与镇北侯府，再无瓜葛。”
他高高在上地看着我，等着。
等着我哭闹，质问，撒泼。
等着看我像个疯妇一样，把沈家的脸面丢尽。
我安静地拿起那封和离书。
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我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好啊。”
顾衍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他眼里的错愕，几乎要溢出来。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桌案。
陪嫁丫鬟春禾快步跟上，一脸煞白。
“小姐！”
“您、您三思啊！”
我拿起笔，蘸了墨。
动作流畅，没有犹豫。
笔尖落在纸上。
沙沙作响。
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落笔的姿势都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轻快。
写下我的名字，沈画。
最后一笔落下，我搁下笔，轻轻舒了一口气。
仿佛卸下了什么天大的重担。
我拿起签好字的和离书，递给顾衍。
“侯爷，请收好。”
交接文书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太安静了。
满堂的宾客不知何时都僵在原地，神色十分古怪。
他们的眼神在我跟侯爷之间来回逡巡，像在看一出绝世的荒诞剧。
顾衍没有接。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你就这么想和离？”
我眨了眨眼，笑容无辜。
“是侯爷您要和离的呀。”
“我只是顺了侯爷的意。”
“难道侯爷后悔了？”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本侯悔你？”
“简直是笑话！”
他一把夺过和离书，像是拿了什么烫手山芋。
春禾凑过来，狠狠掐了一把我的大腿。
她凑到我耳边，欲哭无泪地低声提醒。
“小姐，快别哼曲儿了。”
我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竟轻轻哼起了小调。
那不成调的旋律，在这死寂的喜堂里，格外清晰。
春禾快哭了。
“您哼调子的声音，刚才已经盖过外面吹唢呐的了。”
顾衍的脸彻底黑了。
他一步上前，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之大，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沈画！”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我吃痛地蹙了蹙眉。
却依旧笑着看他。
“侯爷，您弄疼我了。”
“我们已经和离了，这样拉拉扯扯，不合适吧？”
他的怒火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烧得更旺了。
“不合适？”
“沈画，只要你我婚书还在官府一天，你就是我的侯夫人！”
“你想就这么干干净净地走出侯府？”
“做梦！”
他猛地将我甩开，力道之大让我踉跄了几步。
春禾连忙扶住我。
“我倒要看看，没有了镇北侯府，你这个沈家嫡女，还能得意多久！”
“你的嫁妆，你的体面，都将是我镇北侯府的！”
他以为，这是我的死穴。
是能让我跪地求饶的最后筹码。
我稳住身形，揉了揉发疼的手腕。
脸上的笑容，不知为何，却愈发明媚起来。
“侯爷。”
我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喜堂。
“说起嫁妆……”
“您，要不要先打开嫁妆单子，看一眼？”
02
顾衍的眼神闪过轻蔑。
“你的嫁妆？”
“从抬进侯府的那一刻起，就是我顾家的东西。”
“你还想带走不成？”
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不。”
“我只是怕侯爷……会失望。”
他冷哼一声，显然不信。
“把嫁妆单子拿来！”
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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