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张了张嘴。
厨房里的水龙头还开着。
她没去关。
“这事——这事你先别闹。”她缓了一下,“明远这孩子压力大。都是一家人,说什么钱不钱的。”
我盯着她看。
那句话我听过无数次。
“都是一家人。”
我以前觉得这是护着。
今天听出来,是堵着。
“妈。”我说,“小奇是谁。”
她脸色变得飞快。
“什么小奇?”
“您昨天在楼下跟邻居说——小奇最近又住院了。”
这是我编的。
她昨天根本没来过。
但我要的就是她这个反应。
她僵在那儿。
一秒。
两秒。
“你——你听错了。”
我站起身。
“妈。乐乐要哭了。您给他摇一摇。”
我走回客厅。
关上厨房门。
从挎包里掏出手机。
我重新登录那个“宝宝专用”账户。
往前翻。
2.
我以为我只要翻半年。
翻到最下面,我头皮开始发麻。
两年。
不,两年零三个月。
每个月。
不固定的日期,不固定的金额。
五千,八千,一万二,三万。
有时候半个月一次。
有时候一个月一次。
都转给“林静”。
备注里,一会儿是“借款”,一会儿是“周转”,一会儿是“还款”,一会儿什么都没写。
我掏出纸笔。
这件事我要算清楚。
我以前是会计。
生完乐乐我辞了。
周明远那时候劝我:“你带孩子就好,钱的事不用你管。”
我点头。
我感激他。
我以为他是在疼我。
我坐在沙发上,把两年的流水一笔一笔抄。
57万8千3百。
五十七万八千三百。
平均每个月两万三。
我在家带孩子,每个月给孩子的生活费是他打来的——八千块。
我省着用。
我给乐乐买的奶粉是国产加拿大版,一罐一百九十八。
一罐乐乐吃七到八天。
我每次买,都要核对日期。
我每次下单前,都要比价。
我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存到这个“宝宝专用”账户里。
上周我还查了。
那时还有十二万三千。
我觉得我能用这笔钱,给乐乐报个早教,再囤点一岁之后的奶粉。
现在是85块。
我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婆婆还在里头。
没关水。
没动刀。
站着。
“妈。”
她抬头。
“您先回去吧。”
“啊?”
“您回去。今天不劳烦了。”
“我——我给你做好饭。”
“不用。”
“晓悦。”
“妈。”
“明远他——”
“妈。我不想听。”
“你这孩子——”
“您回去跟他说。他欠我五十七万八千三百。”
我关上了厨房门。
转身回房。
乐乐在睡。
我坐床边看他。
他的小拳头攥着奶嘴。
我第一次看乐乐是在产房,医生把他放我胸口。
那天周明远在产房外签手术单。
护士说:“爸爸呢?签字去哪里了?”
他们找了他十分钟才找到。
他手机“信号不好”。
那时我没多想。
两年前——乐乐还没出生那时候——周明远第一次给林静转账。
我算了一下日期。
那是我怀孕第三个月。
我在医院因为先兆流产住了一周。
他一天来一次,每次待半小时。
我说你陪陪我。
他说:“公司这阵忙。”
那天,他转给林静五千。
我手指头捏着笔。
笔尖戳破了纸。
我没哭。
我在心里默默把一件事说完了。
他让我当全职妈妈,是怕我看账。
我站起来,把手机充上电。
拿出笔记本电脑。
登录手机银行,下载了两年的完整流水,存成PDF。
再截图每一笔。
再导出了Excel。
再打开支付宝,把两年的支出也导了。
再打开他给我开的信用卡的副卡详单——原来副卡也有几笔奇怪的酒店消费。
我把这些全部存到一个U盘。
我把U盘贴在电视机背后。
门外有脚步声。
婆婆在走廊磨蹭。
我听见她打电话。
“明远——你赶紧回来——她知道了——是她先问的——不是我——”
她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听全。
不用听。
我把手机扣过来,走到门口。
“妈。您可以走了。”
她看着我。
一秒。
她的眼神里有种东西我过去四年都没见过。
是慌。
也是算计。
她说:“晓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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