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黑压压的人头让她有一瞬间的眩晕。但她很快就稳住了，高跟鞋踩在舞台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陆司珩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拿着话筒，看到她的那一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个皱眉的动作很轻，轻到台下的人根本注意不到。但顾晚宁看到了，她太了解他了——那个表情意味着他不高兴，意味着某种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
“接下来为大家介绍本次新品的技术负责人——”陆司珩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场，平稳而克制，“顾晚宁，顾工。”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晚宁身上，带着好奇、审视和不加掩饰的打量。
她太年轻了。
芯片研发的总工程师，在业内都是四十岁往上数的老资历。而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站在陆司珩身边，小得像一只误入猎场的小鹿。
顾晚宁接过话筒，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的观众。
“大家好，我是顾晚宁。本次发布的‘沧澜’系列芯片，是我和我的团队耗时两年完成的作品。”
她按下手中的遥控器，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组芯片设计图。参数、性能、工艺……一个个专业名词从她嘴里吐出来，精准而流畅。
台下渐渐安静了下来。
原本准备看热闹的记者们发现，这个小姑娘不是在背稿子，她是真的懂。讲到架构设计的时候，她甚至脱稿画了一张示意图，手绘的结构图比PPT上准备的那张还要精细。
“接下来是大家最关心的性能测试数据。”
顾晚宁切换了大屏幕上的画面，一组对比数据跳了出来。
台下终于响起了真正的掌声——不是礼貌性的鼓掌，而是那种带着震惊和兴奋的掌声。按照屏幕上显示的数据，“沧澜”系列的性能已经达到了国际一线水平，功耗却低了将近百分之二十。
在芯片这个行业，这个成绩堪称惊艳。
“顾工，我们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台下的记者已经迫不及待地举起了手。
陆司珩微微侧身，做了一个引导的手势。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在台上主动配合顾晚宁的动作，姿态优雅而疏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顾晚宁的脸。
顾晚宁没有看他。她面对台下的记者，微笑着点了点头：“请问。”
“顾工，听说您是三年前加入陆氏的，从一个普通的助理工程师走到今天只用了三年。业内很多人说您是天才，您自己怎么看？”
“我不是天才。”顾晚宁说，“我只是把别人不愿意做的工作拿来做，把别人熬不下来的夜都熬了。”
“那您为什么选择陆氏？据我所知，当年您毕业的时候，有两家国际巨头也给了您offer。”
顾晚宁沉默了一瞬。
为什么选择陆氏？
因为她嫁给了一个姓陆的男人，她需要靠近他，需要进入他的公司，需要证明自己不是协议上那行冰冷的字——“三年后自动解除婚姻”。
“因为我相信陆氏的技术版图。”她回答，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破绽，“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顾工，下一个问题——”
“抱歉。”顾晚宁抬起手，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
“在继续提问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向各位公布。”
她转过头，终于看了陆司珩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台下的摄像机都没有捕捉到。但陆司珩看清楚了，他看见了她眼底那层薄薄的光——不是泪，不是恨，而是一种他终于完成了某种仪式之后，如释重负的平静。
顾晚宁抬手，摘下了胸前的工牌。
“从今天起，我将正式卸任陆氏集团芯片研发部总工程师一职。”
全场哗然。
记者们疯了一样地按下快门，闪光灯把整个舞台照成了白昼。陆司珩猛地转过身，盯着顾晚宁的侧脸，那双一向冷静自持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顾晚宁。”他压低声音，只让她一个人听见。
顾晚宁没有理会他。她重新拿起话筒，声音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另外，关于我和陆总的关系——”
“顾晚宁！”陆司珩提高了几分音量，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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