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宫门外。
我递上令牌,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慈宁宫。
太后曾是我爹的义妹。
当年也是她力排众议,为我和陆砚辞赐婚。
太后靠在软榻上,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
“阿晚,你可是想好了?”
我重重磕了一个头:
“臣女想好了。”
“求太后娘娘收回赐婚圣旨。”
“臣女愿前往岭南疫区,代父巡视,终生不嫁。”
太后拨弄着佛珠:
“陆砚辞那小子最近做的事,哀家也有所耳闻。”
“你若是受了委屈,哀家可以下旨将那沈氏女赶出京城。”
我摇摇头。
“强求来的姻缘,臣女不要了。”
太后静静看了我许久。
“罢了。你爹一生傲骨,你这性子倒是随了他。”
“哀家准了。圣旨三日后便会下达。”
“你打算何时动身?”
我俯下身子:
“下个月初三。”
走出皇宫时,天空中飘起了小雪。
冷风吹在脸上,
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压在心头三年的巨石,终于落地了。
马车路过东街,
正巧看见陆砚辞穿着一身玄色蟒袍,正低头为沈清梨戴上一支赤金红宝石步摇。
沈清梨笑得娇羞,双手攀着他的手臂。
陆砚辞眼底满是宠溺。
那是我曾经求了无数次,也未能求来的神情。
丫鬟春桃气得浑身发抖。
“姑娘!大人他怎么能这样!那珍宝阁可是全京城最贵的首饰铺子!”
“他给您买路边摊的破玉簪,却给那个狐狸精买赤金步摇!”
我放下窗帘。
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随他去吧。”
“回府。”
回到陆府,
我打开红木箱笼,开始整理自己的物品。
这三年,我为陆砚辞做过太多东西。
亲手缝制的冬衣,熬夜抄写的经书,求来的平安符……
我将这些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全部堆在院子里。
一把火扔了上去。
沈清梨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
“姜姐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姐姐若是不喜欢这些旧物,赏给下人便是,何必烧了呢?”
“这若是让陆哥哥看见,又要怪姐姐骄奢淫逸了。”
我拿着木棍,拨弄着火堆,
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这是我的东西。我想烧便烧。”
“沈姑娘若是心疼,大可以去火里捡。”
沈清梨脸色一僵,随即眼眶泛红。
“姐姐是不是还在怪我?”
“昨夜灯节,陆哥哥说我从没有见过京城的繁华,才特意带我出去看灯的。”
“姐姐千万别生陆哥哥的气。”
换作以前,我定会上前撕烂她的嘴。
可现在,我只觉得她可悲。
“我不在意。”
“沈姑娘若是喜欢他,尽早让他娶你过门便是。跑到我这里来耀武扬威,实在是找错了地方。”
沈清梨被我的话噎住,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般油盐不进。
正要继续开口,
陆砚辞大步跨进院子,看到满地的灰烬,他眉头紧锁。
“姜晚,你又在闹什么?”
沈清梨立刻扑进他怀里。
“陆哥哥,你别怪姐姐。姐姐只是心情不好,才烧了这些东西。”
“都是清梨的错。清梨不该惹姐姐生气。”
陆砚辞将她护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这般善妒,哪里还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教养?”
“清梨好心来看你,你却出言不逊。”
“立刻向清梨道歉。”
我扔掉手里的木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直视他的眼睛。
“我没有错。为何要道歉?”
陆砚辞怒极反笑。
“好。你既然不知悔改,那就在这偏院好好反省。”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院门半步。”
他揽着沈清梨的肩膀转身离开。
沈清梨回头看了我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