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顾氏集团周年庆晚宴。
妈妈换了一身量身定制的银色露背晚礼服。
可即便抹了最厚重的粉底,也掩不住她脸上的苍白。
她每走一步,我都担心她会直接栽倒在大理石地面上。
“姐姐,既然你身体不舒服,这种招待贵宾的活儿本不该麻烦你的。”
沈诗予穿着一身洁白的公主裙,像个胜券在握的赢家,亲昵地挽着顾寒舟的胳膊出现。
她凑近我妈,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语气恶毒地笑:
“可寒舟哥说,只有你这个顾太太亲自端盘子,才能显得顾家对宾客的‘诚意’,不是吗?”
顾寒舟坐在一旁的真皮沙发上,冷漠地晃动着酒杯,甚至不愿施舍给我妈一个眼神:
“去做你该做的事,别摆出一副死人脸给谁看。”
我妈没说话,只是机械地接过侍者手中的托盘。
她的手在抖,由于产后大出血引起的贫血,让她整个人摇摇欲坠。
“哎呀!”
在经过大厅正中央时,沈诗予突然提着裙摆一个“踉跄”,狠狠地撞在了我妈身上。
那一托盘的香槟轰然落地,碎玻璃飞溅。
沈诗予在倒地的一瞬间,手指死死勾住了我妈礼服背后的隐形拉链,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
那件昂贵的定制礼服从后颈一直裂到了腰际。
四周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无数闪光灯和戏谑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然而,预想中名媛贵妇那白皙滑腻的脊背并没有出现。
露出来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足以让人做噩梦的惨状。
从后背到侧腰,再到若隐若现的小腹,密密麻麻布满了青紫色的硬块,以及成百上千个细小的、还渗着暗红色血珠的针眼。
有些针眼是陈年的,成了暗色的疤;有些是新扎的,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正顺着旗袍边缘缓缓往下淌血。
那是这几年来,为了给天生绝嗣的顾寒舟怀上孩子,我妈自残式地打排卵针、保胎针留下的痕迹。
“天呐……那是什么?”
“那是皮肤病吗?太恶心了……”
人群中传来阵阵干呕和嫌恶的私语。
沈诗予状似惊恐地尖叫一声,捂住嘴巴:“姐姐,你背上这些针眼……你到底背着寒舟哥在外面做什么了?这些针,难道是那些不干不净的药吗?”
一句话,将“求子心切”扭曲成了“不守妇道”。
顾寒舟的脸在瞬间变得铁青。
他快步走过来,本以为是想给我妈披上一件外衣遮丑,可他却只是死死攥住我妈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折断她的骨头。
“苏棠,你可真行。”他咬牙切齿,眼底全是羞恼的怒火,“为了报复我,你竟然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在大家面前丢我的脸?”
我妈没有反驳,她甚至没有试图去捂住那破碎的礼服。
她只是异常平静地、像个断了线的木偶,缓缓跪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声音空洞得不带一丝人气:
“对不起,扫了大家的兴。是我……弄脏了顾家的门面。”
那一刻,我看到她头顶的面板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脱离倒计时:03:00:00
顾寒舟被她这种死水般的态度激得彻底失了态。他厌恶地甩开手,甚至不敢再看那些狰狞的针眼一眼。
“既然你这么爱跪,就去顶层的露台跪着吹吹风,清醒一下!”
他冷冷地看向众人,声音像冰碴子一样:
“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给她送衣服。”
我躲在宴会厅沉重的门扉后,看着我妈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通往顶楼的黑暗楼梯间。
外面的风,已经开始吼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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