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开最强效的止痛药。”
“我要回家办点事。”
2.
家里没开灯,客厅中央的餐桌上,两束芍药已完全枯萎。
花瓣落了一桌,这是我四月二十八号那天布置的。
为了庆祝我们的结婚三周年。
我那天还从冰箱里拿了一瓶九七年的波尔多,是我们婚礼上没喝完剩下的那瓶。
酒醒好了,人却没等到。
他那天晚上十一点才到家,进门的第一句话是,“林瑶的猫丢了,我帮她找了一晚上。”
我默默把那瓶红酒倒回了瓶子里。
他甚至都没留意到桌上那两束花。
我打开壁炉的开关,火苗跳动起来,把客厅里腐烂味烘烤得更加浓郁。
我从卧室的柜子里搬出一个纸箱。
里面装着这三年来顾谨言送给我的全部礼物。
我数了数,总共七件。
一条围巾,是专柜的尾货,连吊牌都没剪。
一个马克杯,上面印着“Best Wife”,字体廉价又粗糙。
一瓶香水,是我过敏的那个牌子,我跟他提过不下五次。
一枚胸针,是用我们两个人的合照做的,可我的下巴那里却有一道明显的接缝。
他用的是他和林瑶的合照模板,只把林瑶的脸换成了我的。
我发现这件事的时候,他还说我小题大做。
他说模板而已,谁会注意这些。
剩下的三件,是三张不同年份的生日贺卡。
里面的内容一模一样。
“老婆生日快乐,爱你!”
连那个感叹号的位置都没有变过。
我后来在他手机的备忘录里看到过这句话,标题是备用文案。
排在这条下面的,还有另一条备用文案:
“瑶瑶,今天的月亮真好看,让我想起你了。”
这七件东西被我一件件丢进壁炉,火焰的颜色变幻了一次。
那个马克杯没有烧着,只是摔在铁架上,裂成了两半。
“Best Wife”变成了“Be”和“ife”。
也好。
相册有四本,是我从我们恋爱第一年开始做的。
每一本的扉页,我都亲手写下了日期和标题。
第一本叫“开始”。
第二本叫“你说的永远”。
第三本叫“我们的家”。
第四本还没来得及取名字。
因为第四年才过了不到半年,就再没什么值得拍的了。
我把它们一起扔进了火里。
照片在火焰中燃烧,表面的塑料覆膜融化,冒出呛人的黑烟。
我坐在壁炉前,看着自己的脸在火光里一点点皱缩,变形,最后消失。
座机铃声响起,家里座机三年来只响过四次,全都是快递打来的。
我接了起来,这次是顾谨言,他的声音很大。
“你他妈干了什么好事?”
“五一踩踏上了本地热搜,景区调监控发现第一个倒地的人是你。记者已经在查当事人的身份了,你知不知道我公司月底还有融资路演?”
我没有出声。
“你说你去旅游就去旅游,大过节的搞出踩踏事故?你是不是嫌我最近不够烦?”
壁炉里爆出一声轻响,是第四本相册的封皮烧穿了。
“你倒是说话啊。”
“还是说你又准备用沉默来让我内疚?林依依,你那一套我早就看腻了。”
我叫林依依。
他在大学的时候,总是叫我依依。
结婚以后,他叫我老婆。
林瑶回国以后,他叫我“你”。
这样连名带姓地叫我,还是第一次。
倒也算得上一种别样的纪念日。
“你说得对。”
我开口,声音平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以后我不会再烦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把座机放回了底座。
这次我没有像以往一样哭闹。
只是来到书房,打开书房的电脑,从打印机里抽出了几张A4纸。
两份文件。
第一份:《离婚协议书》。
第二份:《全部个人财产及公司股份无偿捐赠协议》。
捐赠的对象是三家脑科医学研究基金会。
顾谨言不知道,他公司百分之四十的原始股本,是我在公司创业初期,用我父母留下的遗产投进去的。
壁炉里的那堆灰烬,还在暗暗地发着红光。
3.
第二天上午十点,微信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备注名是林瑶妹妹。
是她加我的时候,顾谨言替她选的备注。
他说你们应该多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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