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太过怯懦。像是一个躲在门后的人,踮起脚尖往外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下次来稿,署上真名。”
署名是陈淑华——陈姐的本名。
“你当时没署真名,”陈姐慢慢说,语气不像质问,更像心疼,“所以退稿信是我写的。但你不知道的是,那个稿子我看了三遍。我当时想,这个姑娘如果敢再来一次,我一定亲自带她。可你没有再来。”
梁若晴垂下眼。
她没来,是因为就在收到退稿信不久,她听到了那个对话。
图书馆三楼东区,下午三点。她照常坐在靠窗倒数第三排的位置,面前摊着那本《建筑的永恒之道》,准备等张鼎轩来看。结果她先等来的是他和导师的说话声。
“那封匿名信?文笔太刻意,太多修饰,像是练笔。不值得在意。”
她坐在书架后面,一页一页翻着书,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地消化。等图书馆闭馆的铃声响起,她站起来,把书放回原处,把夹在里面的信页角又折了一下。
不是因为它不重要了。
只是因为,她需要留一个证据,证明她曾那样热烈地喜欢过一个人。
然后她毕业,搬家,删掉了所有社交平台上那些练笔的文章。她决定,这辈子只做编辑。
只替别人看稿子。
绝不自己写。
“若晴,”陈姐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现在还写吗?”
她摇头:“不写了。”
“那如果有一天,你又想写了呢?”
她没有回答。门外的打印机又开始咔咔作响。
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一条微信,来自一个让她胃部下坠的名字——苏棠。
“听说你去张鼎轩那儿了?怎么样,见到他书架上的那本书了吗?”
梁若晴盯着那行字,指尖发凉。
苏棠接着说:“我听人说,他对来访者都会展示那本书。好像是什么吉祥物似的。”
她不知道该回什么。就在这时,苏棠又发来一条。
“他说要找那封信的作者?呵。那封信的文笔确实挺好的,可惜那个人这辈子都不敢再写了。可惜了,真的。”
梁若晴按灭屏幕。
陈姐看着她,像是看出了什么,但没有追问。
“回去吧,”陈姐说,“张鼎轩那边你继续跟。条件苛刻就谈。他这个人我知道,业内都说他难搞,但他不是不讲理的人。他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在某些事情上,偏执得不像个正常人。”
梁若晴回到工位,发现桌上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张鼎轩工作室的人送来的,”小周探过头来,满脸八卦,“梁姐,你可真行,能让那位爷亲自派人送东西来的合作方,你是第一个。”
她拆开信封。里面是合同的修正案,甲方那一栏已经签好了张鼎轩的名字。字迹很好看,是练过的行楷,每一笔转折都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附件是一张扫描件。
是她那封信的扫描件。信纸的纹理、铅笔的字迹、甚至连当年她不慎留在页角的一小块咖啡渍,都被高清扫描还原得分毫不差。
她的目光落在信纸边缘。
那里有一行手写的铅笔字,字迹极轻极淡,像是无意间划过的,又像是刻意压低音量的一句低语:
“笔锋走向,与你的审稿意见有87%相似。梁编辑,你真不认识此人?”
那句话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那问号的弧度,和她七年前在信纸背面画的那个猫耳朵折痕,一模一样。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开始发抖。
87%。不是模糊的印象,是精确的数据。他调取了她的审稿意见——那份内部工作文件,从出版社的服务器里。他是什么时候拿到的?用什么手段?她脑子里闪过至少三种可能:他找了第三方背调机构;他买了出版社的人在系统里检索;或者——最直接但最不可能的一种——他入侵了出版社的内网。哪一种都意味着,他对她的调查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
她盯着那个87%的数字,脸慢慢烧起来——不是害羞,是那种被人从暗处看光了所有底牌之后的羞耻。他什么时候看了她的审稿意见?看了多少?她随手写下的那些批注里,有多少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却藏不住的东西?
他不是在找一封信。
他是在围猎一个他锁定了很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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