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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被抱走第七天,我被禁足。
我忍着满腔的愤恨,为接下来的复仇做准备。
可每到深夜都能听见长乐宫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我都恨不得让那两个人碎尸万段。
第七夜,哭声忽然停了。
天快亮时,一个老乳母偷偷潜进坤宁宫。
她一见我便跪下,整个人抖得厉害。
“娘娘,您救救八皇子吧!”
我一把抓住她。
“说!”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贵妃根本不让小皇子吃奶!说孩子要日日睡在她枕边,沾母息,她的病才压得住。小皇子夜里哭得闭了气,她也不许抱出去。奴婢还看见……看见她命人拿银针扎破小皇子的指尖,取血入药!”
我耳边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强撑着要晕厥身子,将佛堂的一包粉末交到乳母手里。
“找个时机给八皇子喂下,必要时可保他一命。”
“这是什么?”
我看着她,咬紧牙齿一字一句,
“蛊毒,以身饲骨。贵妃不是想用我儿的血养身吗?那我就让她自食其果!”
乳母一惊,“可是小皇子?”
我深吸一口气,
“放心。”
我这话一出,乳母终于放心,悄悄从小门离去。
而我故作惊慌的赤着脚踩在雪地里冲去长乐宫。
偏殿里,贵妃抱着我的穗儿坐在榻上。孩子瘦得不像一个月的婴儿,脸颊凹下去,皮肤蜡黄,只剩一口气。
贵妃见我,立刻红了眼:“姐姐怎么来了?”
我没理她,伸手去抱孩子。然后我看见孩子的脚心密密麻麻全是针眼,有些还在渗血。手指尖也扎得稀烂。
“沈瑶,我杀了你!”
她却笑了。
那笑意贴着我的耳边,阴冷得叫人发寒。
“姐姐,你知道吗?皇上说,这孩子是我的药引。”
“他哭得越厉害,我的病就好得越快。”
“你说,皇上更舍不得你,还是更舍不得我这条命?”
贵妃哭声突然顿了一下,然后跪在地上磕头:
“姐姐要是怪臣妾,就杀了臣妾吧!”
殿门推开,皇帝大步进来,看见贵妃跪着满脸是泪,立刻扶起她护在怀里。贵妃靠进他胸口哭得发抖。
“皇后,你又来闹。”
我从贵妃怀里抢过孩子。穗儿在我怀里动了动,小手抓住我的衣襟,抓得很紧。
皇帝走过来要碰孩子,被我避开。
我盯着他,眼底像烧着火,
“皇上,你睁开眼看看!他的脚心、他的手指,全是血!你不是在救沈瑶,你是在拿我儿子的命给她续命!”
我掏出怀里的银针和血帕,狠狠摔到他脚边。
“这就是你要的童息!”
皇上弯腰捡起那块帕子。
他看了很久,指节一点点收紧。
偏偏这时,沈瑶的宫女扑通跪下。
“陛下!娘娘方才又晕过去了,一直念着八皇子,说离了八皇子她活不成!”
皇上闭了闭眼。
我以为他终于肯看清。
下一刻,他转身,将银针和血帕一并扔进火盆。
火苗一卷,什么都没了。
“朕知道你委屈。”他没有看我,只盯着那盆火,“可瑶儿如今撑不过去。”
“阿宁,朕会补偿你。”
“孩子……以后还会有。”
我转过身,眼睛死死盯着他,
皇帝眼底闪过一丝痛色,语气放软:“朕会把孩子接回去。但现在贵妃病重,需要童息镇宫。”
“朕不能没有瑶儿。孩子没了可以再生。瑶儿只有一个。”
他走近我,伸手想碰我的脸,“阿宁,你是朕最爱的女人,你应该理解朕的难处,朕会补偿你。”
我笑了。
先是低低地笑,后来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直掉。
胸口像是被人生生剜空了一块。
原来他说的补偿,是要我认命。
原来他说的爱我,是要我亲眼看着孩子去死。
侍卫上来,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
我浑身都在抖,手却还是死死攥着襁褓,我疼得眼前发黑,还是不肯松。
直到最后,一声裂帛。
那片襁褓角被生生撕了下来。
孩子被抱走。我趴在雪地里,掌心只剩下一块碎布。
风卷着雪扑在脸上,我却半点不觉冷。
我只听见长乐宫的门一寸寸合上。
我看着紧闭的大门,忽然笑了。
沈瑶,这药,才刚刚开始见效呢。
我越没有退路,没有退路的人,才能把整座宫殿都拖进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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