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白飘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唏嘘，"他老婆死之前说，下辈子还要做他老婆。结果真做了——一头猪圈里的猪。"
林晓月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桌上那张"此位已占用"的便签纸，想起老赵说的"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这个地府，比她想象的要黑暗得多。
"这只是冰山一角。"白飘飘看着她的表情，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处投诉率那么高吗？因为很多人不服判决，想申诉。但申诉有什么用？判官都是阎王的人，阎王上面还有派系，层层勾连，根本没人管你死活。"
"就没有人管吗？"
"有，"白飘飘的眼神闪了闪，"听说第六殿的卞城王比较公正，专门管申诉案件。但卞城王和第五殿的阎罗王不对付，两边斗得你死我活。普通鬼魂想走申诉渠道，得先交一千冥币的申诉费，然后等三到五年，才有可能被受理。"
"三到五年？"
"这还算快的。"白飘飘苦笑，"要是赶上阎王换届或者天庭检查，申诉通道直接关闭，连门都找不到。"
林晓月低头看着手里的档案，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手里的这份工作，远比想象中要有价值得多。
轮回管理司——说白了就是地府的人事部门。每一个鬼魂的命运，都从这里开始分流。
而她，一个曾经的人间HR，现在掌握着鬼魂轮回的"第一道关卡"。
第七章 转机
机会来得比预想的要快。
第二个月的第一天早上，林晓月刚打卡进办公室，就看到一块白板上贴出了一张通知：
"关于开展服务质量提升月活动的通知
各部门：
为响应天庭人事司关于提高轮回服务质量的号召，经阎王殿研究决定，在全司范围内开展服务质量提升月活动。具体要求如下：
各部门需提交一份服务质量提升方案；
投诉率需在本月内下降30%；
轮回满意度需提升10个百分点；
所有工作人员需参加微笑服务培训。
请各部门于三日内将方案提交至处长办公室。
轮回管理司
天启元年三月初一"
林晓月盯着这张通知看了半天。
"服务质量提升？"她忍不住笑了，"这是谁想出来的馊主意？"
"别笑，"老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这种运动年年搞，每次都搞成一地鸡毛。"
"为什么？"
"因为方案都是领导定的，KPI都是上级压的，最后干活的都是我们这些小兵。"老赵叹了口气，"去年搞了个效率提升年，结果呢？轮回速度是快了，但错误率飙升，一下子上来了两百多个投诉。上头又搞了个质量提升年，想把错误率降下去，结果效率又下来了。现在又来搞服务提升，估计最后又是个四不像。"
"那怎么办？"
"凉拌。"老赵摇摇头，"反正我还有三十年就能退休了，凑合混呗。"
林晓月没有说话。
她盯着那张通知，脑子里却想到了别的东西。
"服务质量提升"——这个词在阳间的企业里烂大街了，但她知道，真正能做好服务的企业，靠的不是什么运动和口号，而是系统性的流程优化。
轮回管理司的问题在哪里？她观察了一个月，发现主要问题有三个：
第一，流程冗长。一个鬼魂从登记到投胎，要经过七八个环节，每个环节都要签字画押，耗时耗力。
第二，标准混乱。同样是D级死亡，可能因为判官心情不同，结果完全不同。有的人能投人道，有的人却被扔进畜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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