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他压下了立刻动工的念头，派人去仔细查验这块地皮的底细。不查不要紧，一查吓一跳——这块地皮看似平坦，底下却土质松软，且地势低洼，雨季必有积水。若是贸然建作坊，轻则房屋歪斜、银两白费，重则水患倒灌、连累周边百姓。
杜正源当即放弃了这块地皮，虽然损失了一笔定金，却避开了一场大祸。
事后，杜正源抱着年幼的杜若兰，又惊又喜，问她怎么会想到这些。杜若兰掰着手指头，一一说道：“我平日听管家和账房说话，记住了城外常积水。这里的草长得不好，我就想，是不是地不好。爹，我说的对吗？”
杜正源哈哈大笑，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对！太对了！”
从那时起，杜正源便彻底明白，自己的这个女儿，绝非寻常闺阁女子。她的细心、通透和远见，远超同龄之人。往后杜家的产业，必然要交到她的手中。
从那以后，杜正源便有意无意地带着杜若兰出入绸缎庄，让她看账本、听掌柜们议事。起初只是让她在一旁听着，慢慢地，他开始问她：“你觉得这笔生意如何？你看这个掌柜说得有没有道理？”
杜若兰每次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她看账本的速度极快，一眼就能看出哪笔账目有问题；她听掌柜们说话，能分辨出谁在敷衍、谁在用心。杜正源越看越欢喜，越教越用心。
杜若兰八岁那年，已经能独立核对绸缎庄的每日账目。
十岁那年，她发现了账房先生做假账的证据。那个账房先生在杜家做了十五年，深得杜正源信任，可杜若兰从他的笔迹和账目数字中看出了破绽，悄悄告诉了父亲。杜正源暗中一查，果然查出此人多年来贪墨了数百两银子。
账房先生被辞退的那天，跪在地上求情，杜正源冷冷地说：“你在我杜家做了十五年，我待你不薄。你贪墨的事，看在多年情分上，我不报官。但从今往后，你不要再踏入苏州府半步。”
那人灰溜溜地走了。杜正源转头看着女儿，感慨万千：“兰儿，爹这条命，有一半是你救的。”
杜若兰不解：“爹，我没救您的命啊。”
杜正源摇摇头：“若不是你发现了账目有假，再让他做几年，杜家的根基都要被他掏空了。到那时，爹就算不饿死，也得气死。”
杜若兰这才明白父亲话里的意思，认真地说：“爹，您放心，以后女儿帮您看着，谁也别想从杜家偷走一文钱。”
杜正源摸了摸她的头，眼眶有些湿润。
三、族亲的觊觎
杜若兰的名声，渐渐在苏州府传开了。人们都说杜家出了个奇女子，小小年纪就能看账本、断是非，比男子还厉害。这话传到杜家旁支的耳朵里，有人欢喜有人愁。
杜正源的堂弟杜正明，就是最愁的那个。
杜正明是杜家旁支的长子，家中经营着一家小布庄，生意平平，全靠杜正源时常照拂。他心里一直打着算盘：正源兄只有一个女儿，又没有儿子，将来杜记绸缎庄这么大的家业，迟早要过继给他家的儿子。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杜文彬，小儿子杜文华，虽说不上多出色，但也算正正经经的杜家子弟。
可杜若兰越出色，杜正明就越心慌。一个能干的女儿，意味着杜正源可能不会过继他的儿子；一个能看账本、断是非的女儿，意味着将来杜家的产业可能根本不会落到旁人手里。
杜正明把自己的担忧说给了妻子周氏。周氏是个精明刻薄的女人，一听这话就急了：“那怎么行？杜记绸缎庄是咱们杜家的产业，怎么能交给一个丫头片子？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可不是嘛。”杜正明叹气，“可正源兄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打定主意，谁也劝不动。”
“劝不动也要劝！”周氏眼珠一转，“过年的时候，族里不是要聚会吗？到时候当着族长的面，你再提一提过继的事。正源兄就算不给你的面子，族长的面子总要给吧？”
杜正明觉得有道理，便盘算着过年时在族中长辈面前旧事重提。
转眼到了年关。杜家族人齐聚一堂，吃团圆饭、祭祖、守岁，热闹非凡。席间，杜正明借着酒意，笑着对杜正源说：“正源兄，小弟有句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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