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小盒里。“下午陪你去。”
沈清辞满意地笑了，掀开被子下床，走向浴室。
陆靳言没有动。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浴室的方向，也背对着床头柜上那枚盛放着灰烬的戒指。
他从睡袍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照片。苏晚的照片。是婚前某次旅行时拍的，她站在阳光下，笑得毫无阴霾，眼睛弯成月牙。
陆靳言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长久地、静止地看着。
他的拇指抬起，悬在屏幕上方，指尖正对着照片下方那个红色的、圆圈里一道斜杠的删除图标。
他就那样悬着，一动不动。窗外灰蒙蒙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将他挺拔的背影勾勒得像一尊冰冷的雕塑。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和沈清辞哼着的轻柔小调。
他的指尖，始终没有按下去。
7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种魂魄被撕裂后又强行粘合的、遍布虚空的钝痛。但紧随剧痛而来的，是几个突兀闯入“眼前”的、不属于她记忆的破碎画面。
画面闪烁，带着强烈的、属于陆靳言视角的情绪色彩。
第一幕：葱郁的大学校园林荫道，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光斑。一只骨节分明、年轻的手，紧紧牵着另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手指交缠，亲密无间。视线微微抬起，前方是沈清辞穿着碎花裙的背影，长发飘飘，笑声清脆。掌心传来的是温热的、充满占有欲的力度。
第二幕：刺眼的酒店水晶灯光下，红毯尽头。同样一只手，此刻微微有些颤抖，捏着一枚闪亮的钻戒，正小心翼翼地向另一只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的无名指套去。那只手的主人，是穿着洁白婚纱、低着头、脸颊泛红的苏晚。他能看到自己颤抖的指尖，能感觉到戒指冰凉的触感，以及心底某种沉甸甸的、复杂到难以分辨的情绪，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着。周围是喧闹的祝福声，掌声雷动。
第三幕：刺耳的刹车声，混乱的街道，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视线在狂奔，胸腔因为剧烈奔跑而灼痛。前方，沈清辞跌坐在地，脸上是惊恐的泪水。视线急切地锁定她。然而，就在即将冲到她面前的瞬间，这视线的主人，不知为何，极快地、几乎是无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
短暂的一瞥。
视线扫过马路中央，血泊里，那个蜷缩的、了无生气的身体——苏晚。
那一瞥的眼神里，没有震惊，没有崩溃，没有撕心裂肺的焦急。
那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迅速评估着什么的眼神。像工程师在检查故障的精密仪器，像猎手在确认陷阱中的猎物是否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冷静，锐利，甚至带着一丝……确认后的、不易察觉的放松？
画面戛然而止。
苏晚的魂魄如遭雷击，悬浮在卧室阴冷的空气中，比停尸房的寒气更冷的寒意渗透了她每一个无形的感知颗粒。
原来……那一回头，不是不舍，不是挣扎，是确认。确认她是否“死透”，是否还能构成“麻烦”？
“靳言？你好了吗？”沈清辞的声音从浴室门口传来，带着氤氲的水汽。
陆靳言迅速按熄了手机屏幕，转身时，脸上已经换上了无可挑剔的温和表情。刚才那一瞬间的复杂、犹豫、甚至是从记忆碎片中流露出的冰冷评估，全都消失不见，仿佛只是屏幕反光造成的错觉。
“好了。”他走过去，动作自然地接过沈清辞手里的干发毛巾，“头发要擦干，别着凉。”
沈清辞顺从地低下头，任由他擦拭着自己湿润的长发。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抬起脸，状似无意地问：“对了靳言，晚晚的遗产……她父母那边，我听说好像还在闹？一直想见你，要个说法。需要我……出面帮忙安抚一下吗？毕竟，我现在也算是……”
她顿住，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毕竟，她现在算是取代了苏晚位置的人。
陆靳言擦拭头发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
但苏晚“看”到，他握着毛巾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指节绷出青白的颜色。他垂着眼，看着沈清辞的发顶，眼神在那一刹那变得冷冽如冰封的湖面，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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