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重新低下头,不再出声。
顾之舟站在原地,感觉到手腕上的执念绳微微发紧。他低头去看,那枚磨损的金属片上,数字已经看不清了,但此时正渗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蓝光。
这个人和自己有关联。
会是祖母吗?
不可能。祖母在现实世界里。而且她——
“顾之舟。”周岩的声音唤回他的思绪,“守灯怎么守?两个人同时守吗?”
“按照以往经验,”顾之舟转回身,“抽签出现重号意味着需要两个人同时守灯。但有一条要注意——”
他指向规则第一条:“每夜需选一人守灯。一个人。”
“那现在重号了怎么办?”赵刚问。
“说明规则本身允许例外,或者——”顾之舟顿了顿,“说明我们六个人里,有一个本来就不应该在这张桌子上抽签。”
这句话让厅堂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身边的人。
“你是说,我们之间有个不是人?”金发年轻人的声音尖了起来。
“我没这么说。”顾之舟走向油灯,拿起配套的油壶,“但栈道从来不无故给提示。六个抽签纸团,两张一号,这是提示我们——我们中间有些东西不对劲。”
“别说这些了。”赵刚挥手打断,脸上是不耐烦与隐约的恐惧,“守灯就守灯。两个人守,不是更安全吗?”
“不一定。”周岩低声说,“规则写的是‘一人守灯’。两个人守,可能反而触发什么。”
但最终,没有人有其他方案。
入夜。
蜡烛被吹熄大半,只留厅堂中央八仙桌上那盏油灯。橙黄色的火苗在灯罩里跳动,光芒勉强照亮三尺范围。更远的地方,暗影如墨。
赵刚和顾之舟留在厅堂守灯。其余四人各自选了一间两侧走廊的厢房,关门落锁。
最后一声门闩扣合的响动消失后,驿站陷入彻底的安静。
赵刚坐在八仙桌一侧,手指不停敲着桌面。他眼角的疤在灯下泛白。
“你进来多少次了?”
顾之舟没有立刻回答。他正在给油灯添第一遍油。油壶不大,里面的油大概能烧一个时辰。桌上还有两个备用油壶,算下来撑到天亮刚好。
“很多次。”他最终说。
“几十次?上百次?”
“四十七次。或者四十八次。”
赵刚倒吸一口气,“那你见过多少人死在这?”
“很多。”
“有没有人成功出去过?”
顾之舟手中动作停了停。
“见过一次。”他说,“第二十九次循环。有一个人走到了最后,做出了选择。然后栈道崩塌。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结果呢?”
“结果我回到了起点。那个人消失了,栈道还在。”
赵刚的脸扭曲起来,“所以根本出不去?他妈的这是个死循环?”
“能出去。”顾之舟的声音很低,不是在说服赵刚,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一定有办法。只是我还没找到。”
油灯的火苗忽然剧烈摇曳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厅堂里没有风。
顾之舟和赵刚同时抬头。
烛火恢复稳定后,驿站走廊的方向传来了声音——是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有人穿着布鞋在木地板上走。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停在某扇厢房门前。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了。是个女声,苍老而温和,带着本地口音:
“小岩,开门。妈妈来看你了。”
是周岩母亲的声音。
顾之舟握紧手中的油壶。
厢房那侧,周岩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脚步声在门口徘徊了一阵,渐渐远去。
赵刚松了口气,低骂了一句脏话。
但顾之舟没有松懈。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不到半盏茶功夫,声音又来了。这次是个年轻女声,清脆含嗲:
“阿恺,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门好不好?我不怪你了。那天的事我已经忘了。我们重新开始。”
金发年轻人的房间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别理她,”赵刚小声嘀咕,“千万别理她......”
女声呼唤了几遍,没有回应,最终也消散了。
然后是第三个声音。
是个孩子的声音。男童,大概七八岁,说话带着漏风的齿音:
“奶奶,你答应给我做红烧肉的。你开门呀,我饿了。”
老妇人的房间。
顾之舟注意到,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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