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办？去揭发他？
不，我不能。揭发他，就等于把自己也供了出去。我怎么解释三更半夜为什么会和他在这里？到时候，别说许建国的副科长，我们俩都会成为全厂的笑柄，被吐沫星子淹死。
我正心烦意乱，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吓得猛一哆嗦，手里的袖扣“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僵硬地转过身，对上了陆卫军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肩膀宽阔，腰杆挺得笔直，浑身散发着军人特有的压迫感。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绿色的军用水壶，这是他的标志，无论去哪都带着。
“我……我路过，进来看看。”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陆卫军的视线没有在我脸上停留，而是直直地落在了我脚边的袖扣上。
他弯下腰，用两根手指将它捡了起来，放在手心端详。
“这不是厂里该有的东西。”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让我感到一阵窒息。
“我……我不知道是谁的。”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看他的眼睛。
“是吗？”他抬起眼，目光沉静地看着我，“沈月华，你是厂里技术最好的缝纫工，眼光毒辣。你应该知道，这枚袖扣，还有昨天失窃的那批德国布料，都指向同一个人。”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几乎是尖叫出声，色厉内荏地反驳。
陆卫军没有再逼问，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失望，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把那枚袖扣收进了口袋，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用他那低沉的声音说了一句：“许建国是个好人。别做让他为难的事。”
说完，他便大步离开了，留下我一个人在空旷的仓库里，浑身冰冷。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陈东升的蛊惑，许建国的温情，陆卫军的警告，像三座大山压在我的心上。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却发现厂里的气氛更加紧张了。
保卫科的人在各个车间进进出出，挨个盘问。
我心虚得不敢抬头，一上午就弄断了三根针。
临近中午，车间主任突然走到我身边，敲了敲我的桌子，“沈月华，陆科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我“嗡”的一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一步步挪到保卫科办公室门口，手放在门上，却迟迟不敢推开。
“进来。”里面传来陆卫军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坐在桌子后面，桌上放着一个档案袋。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来，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他没有看我，而是从档案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推到我面前。
是一张照片。一张黑白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勾肩搭背地对着镜头笑。
其中一个，赫然就是年轻时的陈东升。而另一个……
我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地看向陆卫军。照片上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少年，竟然和他有七分相似。
“这是……？”
“他是我弟弟。亲弟弟。”陆卫军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但他的下颌线却绷得紧紧的。
03
“他叫陆东升。当年下乡，他顶替了别人的名字，那个人的名字，叫陈端。”
陆卫军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讲述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
我的大脑却像被投入了一颗炸雷，嗡嗡作响。
陆东升？陈端？
我记忆里的那个少年，总是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说他姓陈，叫陈东升。他跟我说，他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哥哥在当兵。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我们家成分不好，当年他没有下乡资格。为了一个名额，他顶替了病死的知青陈端的名字，从此，他就叫陈东升。”陆卫军的目光投向窗外，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后来恢复高考，他考上了，却因为政审问题被刷了下来。从那时候起，他就变了。”陆卫军顿了顿，收回视线，重新落在我脸上，“他觉得是这个世界亏欠了他。所以他要去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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