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勃,甚至有些狂野地爬满了花架,蔓延到玻璃内壁,仿佛这二十年的与世隔绝只是弹指一瞬。陆墨感到一阵眩晕。不是潜水病,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认知上的冲击。梦中的景象,此刻无比真实地呈现在眼前。他甚至能透过玻璃,看到花房中央控制台上闪烁的、早已应该耗尽的备用电源的微光。
他游近,用切割器在花房侧面密封门上烧开一个入口。海水涌入的瞬间,他闻到了不是海水的腥味,而是混合着土壤、植物汁液和一种淡淡甜香的、属于陆地的气息。这气息出现在百米深的海底,显得如此诡异而不合时宜。花房内部有独立的环境维持系统,虽然大部分已经停止工作,但显然某种更基础的生命维持机制还在运转,保护着这些蔷薇。陆墨踏上湿润的金属地板,走向控制台。屏幕蒙着灰,但当他用手套擦去一部分时,黯淡的荧光文字显现出来。那是实验日志的一部分,日期是三十年前。同步率稳定提升,已达37%。慕容虚空星状态平稳,但梦境反馈强度超预期。观测到清晰的渗透现象:实验室A3区域出现未种植的蔷薇孢子;三名研究员报告梦见相同深海场景 文字在这里中断,像是记录者匆忙离开或被强行终止。慕容虚空星。这个名字第一次以如此具体的形式出现。状态栏呢?陆墨试图调取更多信息,但控制台响应迟钝。就在他尝试手动重启某个子系统时,整座观测站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地震,更像是某种巨大的能量脉冲从深处传来。紧接着,所有还能工作的屏幕,无论是控制台的主屏,还是墙上悬挂的、早已破碎大半的监控显示器,同时闪烁起来,跳出满屏的雪花噪点。然后,雪花凝聚成一幅画面。一个维生舱。舱内充满淡蓝色的营养液。一个少女悬浮其中,黑色的长发像海藻般散开。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体服,双眼睁开,望着舱外或者说,望着屏幕之外。她的面容苍白,带着长年不见阳光的透明感,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醒,甚至可以说是锐利。她的嘴唇微微翕动。没有声音,但陆墨读懂了那个唇形。她说:你在找我。画面闪烁了一下,消失了。屏幕重新陷入黑暗。观测站的震动也停止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陆墨后背的冷汗,以及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都在告诉他那是真的。他踉跄着退出花房,沿着来路返回。一路上,那些盛开的蔷薇在射灯光束中摇曳,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他的逃离。回到诊所后,陆墨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很久。
他反复回想那个画面,那个名字慕容虚空星,以及状态栏里可能存在的、他未能看到的标注。他尝试再次搜索,但这次,连那个加密条目都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几天后的深夜,他在修复一段儿童记忆碎片时,右手手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他低头看去,只见皮肤下浮现出几道极其淡的银色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种电路印记。它们微微发光,随即隐没。他以为是光线错觉,直到下一次触碰记忆水晶。当他的指尖按上那块冰凉的水晶,准备引导其中混乱的记忆流时,一阵轻柔的哼唱声毫无征兆地钻进了他的脑海。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在大脑中响起的旋律。那旋律空灵,带着淡淡的忧伤,调子很陌生,但他却莫名觉得熟悉。哼唱声只持续了几秒就消失了。陆墨猛地抽回手,盯着那块毫无异常的水晶,又看向自己的手背。银色纹路没有再出现,但那阵哼唱声,和维生舱中少女睁开的双眼,一起烙印在了他的意识深处。异常开始扩散。先是第五区。治安管理局的内部通告(陆墨通过诊所的有限渠道看到)提到,该区有超过三十名居民在同期报告了高度相似的梦境,内容均为深海中的发光花园。最初被认为是某种集体心理暗示或环境因素,未引起重视。接着是第三区,那里有渊墟最大的公共记忆存储库之一。一份事故报告称,存储库发生不明原因的数据污染,部分归档记忆出现交叉链接和内容扭曲,受影响记忆的主题多与水、封闭空间、等待相关。技术部门初步排查未发现外部入侵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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