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陆峥年递给她时指尖的温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陆峥年，回到自己的土坯房里，正坐在煤油灯下。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捆没用的棉线，放在桌上看了看，又收回去。然后他摸到贴身口袋里的那两颗水果糖，糖纸已经被体温捂得有些软了。他没舍得吃，又小心地放回去。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她低头递糖时的样子。睫毛很长，微微颤着，像蝴蝶扇翅膀。他活了二十六年，从没对哪个姑娘有过这种感觉——心里痒痒的，像有蚂蚁在爬，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只想再去看她一眼。
他睁开眼，看着桌上那盏摇摇晃晃的煤油灯，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明天，该找个什么“顺路”的理由，再去供销社看看她呢？
三、雪花膏
隔天一早，林晚意刚打开供销社的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张主任拎着一个小木箱走进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晚意，好消息！县里调拨来两盒雪花膏，还是上海牌的，这可是咱们公社头一回有这么好的货，肯定得抢疯了！”
林晚意连忙帮忙把木箱打开。木箱里铺着干草，两盒印着美人头的铁盒安安静静躺在里面。她小心翼翼地把雪花膏摆到货架最显眼的位置，心里忍不住想：要是能攒够票，也给远在城里的妈妈寄一盒就好了。她妈在城里工厂上班，常年劳累，手都皴裂了。
刚摆好没多久，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村子。供销社里很快就挤满了人，姑娘媳妇们攥着布票和钱，吵着要抢雪花膏。
“给我来一盒！我早就想要这个了！”
“别挤别挤，都排队！我先来的！”
“上海牌的，听说擦上脸能白三天！”
林晚意忙得脚不沾地，一边维持秩序，一边核对票证，额头上又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把雪花膏拿下来递给顾客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发抖，生怕摔了。一盒雪花膏两块钱外加一张工业券，抵得上一个劳力小半个月的工分，可还是抢手得要命。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挤了进来，正是张兰。她今天特意换了一件崭新的碎花褂子，头发编成辫子盘在脑后，脸上还抹了粉。她一眼就看到了货架上的雪花膏，眼睛一亮，径直冲到柜台前，越过排队的人群，伸手就要拿：“林晚意，先给我来一盒雪花膏！我爸是大队会计，先给我。”
“张同志，大家都在排队呢，得按顺序来。”林晚意咬着唇，声音不大但很坚持。
张兰脸色一沉，故意提高了声音，好让后面的人都听见：“你一个城里来的，还敢管我？我看你就是故意针对我！说不定你早就想把雪花膏留给别人了吧？给你城里的亲戚？”
这话一出，排队的村民们也开始窃窃私语。有人看向林晚意的眼神带上了怀疑——城里来的知青，谁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林晚意心里又急又委屈，眼眶都红了，却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她想说她没有私心，想说她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可话到嘴边全堵在喉咙里。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排队。”
陆峥年不知何时站在了人群后面。他今天没扛锄头，身上穿着半旧的军便装，手里攥着几张票证，显然是特意赶来的。他几步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张兰，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公社的规矩，按顺序购买，谁也不能例外。”
张兰看到陆峥年，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却还是不甘心地嘟囔：“陆队长，我就是想早点买……我都等了好几天了……”
“要么排队，要么离开。”陆峥年的声音冷了几分，像冬天河面上的冰。张兰吓得缩了缩脖子，只好不情不愿地走到队伍末尾，眼神却依旧带着敌意地瞪着林晚意。
村民们见陆队长发了话，也没人再敢起哄，队伍很快恢复了秩序。林晚意看着站在柜台前的陆峥年，心里又暖又感激，眼眶微微发热，小声道：“陆队长，谢谢你。”
陆峥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强忍着没掉下来的眼泪，喉结动了动，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没事。”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票证和钱，“给我拿一块胰子，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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