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摆着两个不锈钢盆。
一个盆里装着带着血丝的生猪肉片,一个盆里装着带着泥沙的浑浊雨水。
厨房里所有的调料,都被我爸林建国全部扔进了垃圾站。
“吃。火是破坏食物原始能量的罪魁祸首,调料就是化工厂里出来的毒药。”
林建国用筷子指着那盆生肉,“把这些吃下去,吸收大自然的天地精华,咱们全家才能百病不侵。”
十二岁的妹妹林彤饿得直哭,她患有1型糖尿病,身体本就虚弱,此时看着那盆还在往下滴血水的生肉,吓得直往爷爷怀里钻。
爷爷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建国,你是不是疯了!这生猪肉吃了要生寄生虫的,你想要吃死我们吗?”
“爸,您懂什么!那些所谓的医学常识都是西医骗人的把戏!”林建国一把扯过林彤的胳膊,强行把一块生肉塞到她嘴边,“吃!不吃就是不敬畏自然!”
林彤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我忍着头晕目眩的难受,一把将妹妹拉到身后。
把那盆生肉推翻在地:“爸,你发什么神经!彤彤不能饿,她血糖不稳会出人命的!”
“人命?我是在救你们的命!”林建国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没力气跟他吵。
我浑身酸痛。
我感觉自己起码烧到了三十九度半。
我拉着妹妹回了房间,把门反锁,从抽屉底层摸出半包饼干塞给妹妹,然后翻找我的医药箱。
我摸出了一瓶布洛芬退烧药。
刚拧开盖子,房门突然被踹开。
林建国冲进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药瓶,摔在地上。
“你干什么!”我虚弱地去捡地上的药,却被他一把拽了起来。
“我干什么?我在拔毒!西药全都是化学毒素,吃下去你的五脏六腑就全毁了!”
他盯着我,眼神里透着一种病态,随后转身冲出门外,不到一分钟,端着一个大碗黄褐色的液体走了进来。
一股骚臭味充斥了整个房间。
“这是我花钱找楼下王大妈要的,她小孙子的童子尿。降温排毒,药到病除。”林建国把碗端到我脸前。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拿走!我不喝!”
“由不得你!”林建国一把将我摁在床上,一只手死死捏开我的下巴,另一只手端着那碗骚臭的液体往我嘴里猛灌。
“呜!放开!”我拼命挣扎,黄色的尿液顺着我的脖子流进衣领,流进鼻腔,腥臊味直冲脑门。
爷爷听到动静拄着拐杖冲进来,举起拐杖砸在林建国背上:“畜生!你放开悦悦!”
林建国反手一推,爷爷摔倒在地。
他趁机把剩下的大半碗童子尿全部灌进了我喉咙里。
我趴在床沿上剧烈地呕吐,高烧带来的虚弱加上极度的生理不适,让我几乎昏死过去。
“吐出来就对了,那是把你体内的毒邪排出来了。”林建国看着地上的呕吐物,“老祖宗的偏方,就是见效快。”
他摔门出去了。
半夜,我被高烧烧醒。
我扶着墙,想去厨房接点自来水喝。
客厅里没有开灯。
厨房的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透过门缝,我看到了那个逼全家吃生肉喝雨水的养生大师正蹲在垃圾桶旁边,手里捧着一个红烧肘子,狼吞虎咽地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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