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脚冰凉，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桶冰水。
“你们在干什么！”
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冲了出去。
我扑向软榻，伸手去撕扯他们：
“你们还要不要脸！”
指尖刚触到叶昭昭的发丝，一股大力猛地将我推开。
沈砚庭一只手将叶昭昭护在怀中，另一只手狠狠搡在我肩膀上。
我踉跄着后退，脚下一滑重重跌坐在地。
沈砚庭神情冷淡：
“放肆！”
“林晚棠，别像个市井泼妇一般！”
泪眼模糊中，沈砚庭慢条斯理地穿衣袍。
叶昭昭窝在他怀里，冲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我狼狈地撑起身体：
“为什么？”
“沈砚庭，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沈砚庭系好最后一颗扣子，低头看了我一眼。
“因为公平。”
我愣住了。
“每次和与你亲近，孤总会想起你被那个山匪头子压在身下的样子。”
“林晚棠，你让孤恶心！”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明明当初是他主动靠近我的。
我被山贼掳走后，沈砚庭雷霆震怒，亲自带队彻查。
将那伙山贼全部缉拿归案，当街问斩。
那些散播谣言、的人，也被他以诽谤太子妃的罪名下了诏狱，从此再无人敢嚼舌根。
在我被全城指指点点的那些日子，他牵着我的手走过长街。
目光所及之处，百官俯首、百姓噤声，无人敢抬头多看一眼。
我精神崩溃自杀那天，是他破门而入，抱着浑身是血的我冲进太医署。
他守了整整一夜，看见我醒来的第一句话是：
“知意，不管发生什么，孤都在。”
叶昭昭从软榻上站起来，锁骨上的吻痕刺眼得让人想吐。
她懒洋洋地靠在沈砚庭胸前，娇滴滴地说：
“殿下，人家的肚兜都被你扯坏了，这可怎么办呀？”
沈砚庭笑了笑，从袖中抽出一条嫩粉色的肚兜：
“怎么办？那就别穿了。”
叶昭昭娇嗔地捶了他一下。
我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叶昭昭，叶府遭难你险些沦为官妓，是我倾尽全力救了你！”
“你这郡主之位，也是我向沈砚庭求来的。”
“我对你不好吗？”
叶昭昭歪了歪头，笑得天真无邪：
“好呀，林姐姐对我可好了。”
“可是你对我好，我就一定要感恩戴德吗？”
“你自己被玩烂了脏了，还要别人为你守节？”
我的耳朵嗡嗡作响。
我蹲下身，死死抱住自己的头。
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当年，他们说是我自己勾引山匪。
说我放荡、自甘下贱、活该。
那时候我每天都会做同一个噩梦。
梦见山匪泛着臭气的身体压在我身上，我拼命挣扎却怎么也动不了。
醒来后我就开始自残，好像只有疼痛才能证明我还活着。
是沈砚庭把我从那个深渊里拉出来的。
他每天陪我看太医，每天在我崩溃的时候把我抱进怀里：
“知意不怕，我在呢”。
我以为他是我的救赎。
可他又亲手把我推回了地狱。
我蜷缩在地上，不受控制的抽搐。
沈砚庭走近我，神情慌张：
“知意？你怎么了？”
叶昭昭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您别又拿癔症威胁殿下啊，狼来了的故事说多了就没意思了。”
沈砚庭神情一顿，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行了，别演了！如你所愿，订婚取消。”
他转身拉着叶昭昭往外走。
叶昭昭回头，冲我讥讽地笑了笑。
厅堂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叫。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我想的是：
“母亲，对不起。”
“你的女儿，好像真的不配被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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