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镇北侯与夫人似乎与传闻中有所不同,但我在府中依然处处小心。
见了萧衍和沈凌霜,我便下意识屈膝行礼。
每每此时,二人皆面露诧异,连忙上前将我扶起。
“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跪什么?”
我满心疑惑,讷讷开口。
“给侯爷、夫人请安,本该如此...”
萧衍也愣了。
“谁告诉你的?”
“从前在裴家,夫君裴衡便是这般要求的,端茶跪地、俯首回话,都是规矩。”
话音落下,萧衍与沈凌霜双双沉默,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半晌,萧衍才温声开口。
“镇北侯府没这规矩。以后见了我们,站着说话就行。”
沈凌霜点点头,又补充道:
“你身子渐渐重了,以后不必每日来请安,安心养着身子便是。”
我被下人送回房中,心中五味杂陈。
从前谨记的规矩,在侯府里竟成了多余的礼数。
日子久了,我的孕期反应也日渐剧烈起来。
整日头晕乏力,腿脚也肿得厉害。
从前在裴家,便是再难受,裴衡也只会让我自己撑着,从不会多问一句。
这一回,我也照旧将所有的不适藏起,不愿给人添麻烦。
直到府中设宴,我赶往正厅时,身后忽然有人推了我一把。
我重心不稳,狠狠摔在地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我用手死死护着肚子。
恍惚间,我闻见那人衣角淡淡的松烟味。
这味道与裴衡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我的心头一震。
顾不上疼痛加重的小腹,刚想追上去,沈凌霜带着丫鬟快步赶来。
见我面色惨白瘫倒在地,她当即变了脸色。
“愣着干什么?快传大夫!”
沈凌霜为我请来了专门调养孕身的赵嬷嬷。
把脉、热敷、喂参汤,一气呵成,直到我脸色缓过来才罢手。
我自觉好些了,轻声道:
“我没事了,夫人,真的不用这么麻烦...”
她眉头一皱,语气虽硬,却全是关切。
“你肚子里揣着一条命,岂是你说没事就没事的?乖乖躺着,养好自己和孩子,比什么都强。”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好乖乖躺回床上。
不多时,萧衍也匆匆赶来,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皱眉看了我半晌。
“好端端的,怎么就摔了?”
我张了张嘴,裴衡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此事牵扯太大,在未摸清底细前,我不能平白连累他人。
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
我低头轻声道:
“是我自己不小心,踩滑了。”
萧衍看了我片刻,没有再追问,只嘱咐道:
“好生养着,有任何事,尽管让人通传我。”
此后数日,我被精细地照料着,腹中孩儿也渐渐安稳下来。
可我心中却迟迟无法放松。
暗中打探裴衡的消息,可得到的所有回答都是三军覆没,无一生还。
我甚至开始怀疑,那日闻见的松烟味,不过是孕期恍惚生出的错觉。
也许根本没有人推我,也许是我自己踩滑了。
也许一切都只是我多想了。
我渐渐说服自己放下疑心,直到公主府的赏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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