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压低声音。
"你再多说一句，我叫保安。"
"予予，你干嘛反应这么大？跟同事连我都不提？"
"我为什么要提你？"
他脸上的笑僵了。
"这几年你过得不错嘛。这楼，这工位。升职了吧？"
我不说话。
"你看，我们都在变好。我也想明白了。当年那些事，都过去了。"
"贺铮。"
"嗯？"
"你清空那个账户的时候，我兜里只剩三百块。你知道吗？"
他的笑终于没了。
"那三百块是我住院前一天在超市找回来的零钱。我用它撑了出院以后的第一周。"
"予予……"
"连药都是赊的。医院的欠款分了八个月才还完。"
他低下头搓了搓手。
"那些钱，我会还你的。全部。"
"不用你还。"
我站起来，走向卫生间。
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喂，是市中心医院住院结算处吗？我查一下三年前的一笔费用。
姓名程予，住院号2106……"
结果很快。
住院尾款两万三千四。状态：未结清。
三年前贺铮说他去办了出院手续。我一直以为尾款付了。
没有。
从来没有。
挂了三年。加了滞纳金。
"请问现在总金额多少？"
"两万八千六百一十二元。"
我靠着墙闭上眼。
回到工位的时候，贺铮还在。看到我脸色，他站起来。
"你怎么了？"
"你说你去办的出院手续。"
"是啊，办了。"
"住院尾款两万三，付了吗？"
他愣了。
"那时候手头紧。"
"手头紧。"
"后来忘了。"
"你把账户清零，带着何漫跑了。连我的住院尾款都没付。三年了，你说你忘了。"
"程予，我真的……"
"你知道这笔钱不还，会怎样吗？影响我的征信，影响我贷款。
上个月买车差点没批下来。银行说我有未结清的医疗欠款。
我打了十几个电话才弄清楚是你三年前留下的烂摊子。"
办公区有人在看了。
我压低声音。
"走。现在走。别再来我公司。"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那笔钱，我这个月凑凑，给你转过来。"
"不用你转。我自己还。"
他不说话了。插着兜走了。
叶容端着杯子绕回来。
"程予，那是你男朋友？"
"前男友。"
"看着挺有礼貌的啊。"
"是。"我说。"什么都好。就是把我住院的救命钱偷了。"
03
"你认不出我了吧。"
何漫站在公司楼下的奶茶店里。
我确实差点认不出来。
身边有个小女孩。两岁左右。
贺铮的女儿。
"你来干什么？"
"上次电话没说完。"
"我觉得说完了。"
"程予，坐一下。"她拉了拉椅子。"我说完就走。最后一次。"
我看了她一眼。坐下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一枚戒指。白金碎钻。
"你认识这个吗？"
"不认识。"
"他跟我求婚的时候给的。"
我没说话。
"你知道他什么时候求的？"
"不想知道。"
"2021年7月1号。你做手术以后第三天。"
我看着那枚戒指。
"一万六千八。"她盯着我的眼睛。"我查过他的银行流水。这笔钱来自你们的共同账户。"
一万六千八。
我那四万三里面的一万六千八。
我留着买药续命的钱。他拿去给另一个女人买了戒指。
"还有一件事。"何漫把盒子合上，推到我面前。"他买这枚戒指的日期，是你做手术当天。"
"什么意思？"
"你的手术是下午三点多。他来医院签了手术同意书，签完就走了。"
"然后呢？"
"然后他去了商场。银行流水显示他在金店的消费时间是下午四点十五。"
下午三点多签手术同意书。四点十五买戒指。
二十八分钟。
他花了二十八分钟，从签字救我变成了给何漫挑婚戒。
"你收了。"我说。
何漫低下头。
"我当时不知道钱从哪来。他说是自己攒的。"
"你信了。"
"我那时候不清醒。程予，我知道你不信，但他跟我在一起以后，他说什么我都信了。
他说你们早就分了，他说你不要他了，他说那笔钱是他自己的。"
"你当然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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