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说你不来了?你他妈的放什么鸽子!”
林桃举着手机,脸色铁青得像要杀人。
陈水生和苏清婉赶紧跑进去。
“桃姐,怎么了?”苏清婉问。
“周胖子!那个混账东西!”林桃气得把手机拍在灶台上,“他说他不干了,去隔壁聚源酒楼了!王胖子那个死胖子出了双倍工资把他挖走了!”
“啊?那咱们晚上谁炒菜啊?”苏清婉脸色也变了。
桃姐饭庄全靠林桃和周胖子两个人轮流掌勺,中午林桃做,晚上周胖子做。
现在周胖子跑了,晚上这顿怎么办?
“我自己顶!白天晚上连着干!”林桃咬着牙说。
可是她今天中午已经炒了三个小时的菜,手腕和肩膀都在发酸。连续再干四五个小时?那身子板根本撑不住。
更何况,陈水生刚才注意到了,她的右手腕一直在隐隐作痛。
“桃姐,要不今晚关门休息一天?”苏清婉小声建议。
“关门?”林桃瞪了她一眼,“你知道我这店一天不开要亏多少房租吗?光这条街的铺面租金,一个月就一万二!一天不开等于扔掉四百块!”
正说着,前面已经陆续来了客人。
“老板娘!来份辣子鸡!再来个酸菜鱼!”
“桃姐,我们这桌四个菜,催着呢!”
外面越来越吵。
林桃深吸一口气,正要硬着头皮上灶台。
“桃姐。”
陈水生突然开口了。
“要不……让我试试?”
林桃和苏清婉同时看向他。
“你?”林桃上下打量他一番,“你会炒菜?你别把我厨房给炸了。”
“从小在家帮我妈烧饭,基本功还行。”陈水生挠了挠头,“你让我试试嘛,最简单的家常菜我应该没问题。”
“你给我添乱我剁了你啊。”
林桃犹豫了两秒,前面又传来客人拍桌子的声音。
“行!你上!出了岔子我找你算账!”
陈水生深吸一口气,走到灶台前,系上了那条油腻腻的围裙。
他看了看菜单上的第一道菜:番茄炒蛋。
番茄炒蛋他闭着眼睛都会做。
他看了一眼灶台旁边的大水缸。
刚才滴进去的龙涎水还在里面,那层若有若无的清亮光泽还没散。
心跳快了几拍,他拿起水瓢舀了一勺缸里的水,倒进锅里煸炒番茄汁。
水一入锅,他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灶台上方猛地腾起一股白色的香气,那股味道鲜得让人浑身一个激灵,跟他以前做过的任何一道菜都不一样。
他的双手下意识地开始加速。
切番茄、打鸡蛋、大火翻炒。
说来也怪,从龙珠觉醒之后,他的手速和反应都快了不止一个档次。以前切菜手忙脚乱,现在一把菜刀在手里耍得稳稳当当,颠锅、翻炒、调味,好像脑子里天生就装了一套流程。
手到自然成。
连他自己都有点懵。
一盘色泽金黄、汤汁浓郁得不像话的番茄炒蛋,稳稳当当地落在了瓷盘上。
“好了!番茄炒蛋!”
苏清婉端着盘子往外走的时候,经过的每一张桌子,客人全都在使劲歪脖子看她手里的盘子。
不是看她这个校花。
是看那盘菜。
那股香味,鲜得太过分了。
苏清婉端菜的时候也一直在咽口水。她白净的脸蛋在厨房的热气蒸腾下透着一层粉红,长发丝丝缕缕地贴在脸颊上,加上手里那盘冒着仙气似的番茄炒蛋,看起来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端着蟠桃。
她自己浑然不觉,只是快步把菜端到了靠窗那张桌前。
桌上坐着一个光头大哥,旁边还有三个工友,全是附近工地上的,天天来吃,催菜也催得最凶。
“终于来了!等了半个多钟头了知道不?”
光头大哥正要继续抱怨,鼻子突然使劲抽动了两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那盘番茄炒蛋。
“嗯?这什么味儿?”
他抄起筷子,夹了一大块鸡蛋塞进嘴里。
然后他就不动了。
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双眼圆睁,腮帮子鼓着,一动不动。
“哥?你咋了?噎着了?”旁边的工友紧张地拍他后背。
光头大哥猛地回过神来,把那口蛋细细嚼了十几下,用力咽下去。
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老天爷……”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他妈是番茄炒蛋?怎么会这么香?”
说完,他像疯了一样抡起筷子,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猛扒。
不到两分钟,四个大男人把那一盘番茄炒蛋抢得干干净净。
光头大哥舔了舔筷子头,猛地一拍桌子。
“服务员!再来三盘!”
他的吼声把整个饭馆的人都惊动了。
其他桌的客人纷纷伸长了脖子,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异香勾得所有人都在拼命咽口水。
“我也要一盘!”
“那个什么番茄炒蛋,给我也来一份!”
一时间,前厅炸开了锅。
林桃站在柜台后面,整个人都懵了。
她在这条街开了三年饭馆,从来没见过这种阵势。
就一盘番茄炒蛋,至于吗?
她将信将疑地走进后厨,拿了个空碗舀了一小勺锅里剩的番茄汁,放进嘴里。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鲜。
鲜到灵魂出窍。
番茄的酸甜被放大了十倍不止,鸡蛋的嫩滑醇厚浓郁到了极点。入口的瞬间整个舌头都被裹住了,鲜味顺着味蕾直往脑门上冲。
林桃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喉咙里挤出了一声极低的“嗯……”
等她睁开眼,发现碗已经被自己舔干净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灶台旁边的陈水生。
这个从乡下来的土小子,正手忙脚乱地往锅里打第四颗鸡蛋,额头上全是汗。
“你……你怎么做的?”林桃的声音都有点发颤。
“就、就正常炒的啊桃姐。番茄先煸出汁,鸡蛋打散加一点水,大火翻炒。我妈教的。”
陈水生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他可不敢说自己往水缸里加了什么东西。
林桃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那双眼睛半眯着,目光像X光一样上下扫。
“你妈教的?你妈炒菜也这么好吃?”
“差不多吧……可能是今天的番茄比较新鲜……”
“新鲜个屁。那番茄昨天就进的货,放了一天了还新鲜?”
林桃翻了个白眼,不过没再追问。
她现在顾不上想这些,外面客人快要把桌子拆了。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炒!今晚你掌勺!”
陈水生点了点头,转身继续颠锅。
他偷偷松了一口气。
还好桃姐没继续追问。
这个秘密,目前只能烂在肚子里。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陈水生来深圳后最忙碌的两个小时。
好在水缸里的龙涎水还没用完,每道菜都用缸里的水来炒来煮,虽然每用一次效果就稀一分,但依然远超正常水准。
酸辣土豆丝把一个不爱吃素的胖子吃哭了。
青椒肉丝让一对小情侣当场翻脸,因为男的吃得太快,女的没抢到几块肉。
最夸张的是一碗蛋炒饭,一个戴眼镜的白领吃完后蹲在门口沉默了十秒钟,然后掏出手机发了条朋友圈:
“今天在一家苍蝇小馆吃到了此生最好吃的蛋炒饭。不接受反驳。”
晚上八点,桃姐饭庄破天荒地提前售罄了。
所有的菜全部卖光,米饭都见了底。
陈水生瘫坐在后厨的板凳上,累得像条狗。
但他的嘴角是翘着的。
苏清婉收拾完最后一张桌子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他。
长发垂在肩膀一侧,露出白净修长的脖颈,因为忙了一晚上跑前跑后,鼻尖上挂着一颗小小的汗珠子,在灯下晶莹剔透。
“累了吧?第一次掌勺就这么拼。”
“还好,就是胳膊有点酸。”
“来,把手伸出来。”
苏清婉伸手握住了他的右手腕,柔软的指尖轻轻按揉了两下。
“我小时候帮我妈揉过肩膀,这样按会舒服一点。”
她的手又白又软,指腹带着一点温热,在他酸痛的手腕上一下一下地揉着。
陈水生整个人都僵了。
心跳快得像打鼓。
“你……你不用……”
“别动,就一分钟。”苏清婉头也没抬,认真地揉着。
一分钟后她松了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好了。明天记得少颠几下锅,手腕要省着用。”
说完站起来,转身去收碗碟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弯了弯眼睛。
“恭喜你啊,大厨师。”
陈水生傻笑了两秒,耳朵尖都在发烫。
林桃站在柜台后面算账,算着算着自己都笑了——今晚的营业额,是平时的三倍还多。
她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长发,从兜里掏出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走到后厨,拍在陈水生面前。
“拿着。今天的工钱。”
“两百?桃姐,这也太多了吧……”
“嫌多你还给我啊。”
林桃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弯腰的瞬间,那件敞开的薄纱开衫往前垂了一下,从陈水生的角度看过去——
他赶紧把目光钉在了天花板上。
“明天你继续掌勺。周胖子那个废物我不要了。”
林桃丢完这句话转身就走,浑圆的臀部在灯光下一扭一扭的,像是故意的,又像是浑然不觉。
陈水生握着那两百块钱,手心全是汗。
这是他人生中靠自己双手挣到的第一笔钱。
上铺传来苏清婉翻身的声音。
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晚安,水生。”
“晚安,清婉。”
陈水生闭上眼睛。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明天一早,得再往水缸里滴两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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