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水生盯着那盆绿萝看了足足十秒钟。
叶子黄得跟被火烤过似的,茎秆都耷拉下来了,林桃前两天还骂过一句“这破花跟你一样没出息”,说完就再也没搭理过。
他咽了口唾沫,左右看了看。
苏清婉去前厅帮林桃摆碗碟了,后厨只剩他一个人。
他把右手食指伸到半空,屏住呼吸,试着像刚才在水龙头边那样集中精神。
指尖酥麻了两秒。
一滴透明的、散发着淡淡清甜气息的液体,颤巍巍地从指尖渗了出来。
他赶紧凑到绿萝跟前,小心翼翼地把那滴液体抖落在一片发黄的叶子上。
液体刚沾上叶面,奇迹就发生了。
那片枯黄打蔫的叶子,像是被人从内部点了一盏灯。叶脉深处泛起翠绿的色泽,从根部往叶尖蔓延,短短几秒钟,原本干枯的叶片变得碧绿饱满、水灵灵的。
甚至从茎秆顶端冒出了一个嫩绿的新芽。
陈水生的下巴差点掉地上。
“卧……卧槽……”
他愣了整整三秒才缓过来,太阳穴突突突地跳。
枯木逢春。
不是比喻,是真的枯木逢春!
他下意识又想再挤一滴试试,刚使了点劲,一股虚脱感就从心口涌上来,腿都软了半截。
赶紧松了劲。
不行。这东西产量太少了,每天就那么两三滴,硬逼多了怕是会把自己掏空。
他扶着灶台喘了口气,盯着那盆焕然一新的绿萝,脑子里嗡嗡作响。
好。冷静。理一理。
这种液体能让快死的植物起死回生,说明它的效果不是普通的营养液能比的。
那如果滴到别的东西上呢?
比如……食材?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扫过灶台旁边那口半人高的大水缸。
那是后厨专门存做菜用水的缸,接了自来水沉淀过的。平时洗菜煮汤焯肉全靠它。
一个大胆到离谱的想法冒了出来。
如果把这玩意儿滴进水缸里,然后用这缸水做菜……
“陈水生!在后面磨蹭什么呢!”
林桃的声音像一把刀劈过来,吓得他一个激灵。
“来了来了!”
他赶紧把绿萝往灶台角落推了推,跑到前面去帮忙。
林桃叉着腰站在柜台后面,正低头翻一沓进货单子。
今天她穿了件黑色的紧身吊带背心,外面罩了一件白色的薄纱开衫,也不知道是不是早上出门太急忘扣扣子了,衫子敞着,露出大片白净细腻的锁骨和那条细细的金项链。
腰以下是一条浅色牛仔短裤,裤腿勒得紧紧的,把那双又直又白的长腿衬得格外扎眼。
深圳七月的天闷热得要死,她额头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汗珠子,脖子侧面也泛着水光,整个人看着又飒又媚。
陈水生的目光不小心在她锁骨那里停了半秒。
“看什么看!”
林桃头都没抬,眼睛微微一挑就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视线。
“眼珠子再乱瞟,给你挖出来当弹珠玩。”
“我没看!我在看进货单!”
“进货单在这儿,你在那儿。你隔空看呢?”
“……”
陈水生灰溜溜地低下头,脖子根红得像被人煮了。
苏清婉从旁边经过的时候,差点被他俩逗笑了,赶紧捂着嘴转身去摆碗筷。
“桃姐,今天安排我做什么?”
“中午我掌勺,晚上周胖子来接班。你就给我在后面打下手,别添乱。”
周胖子是桃姐饭庄的晚班厨子,做了两年多了,手艺一般但胜在老实。
林桃骂骂咧咧地合上进货单,扭头看了陈水生一眼。
“先把调料架整理一遍,酱油在左边、醋在右边,别混着放。再把冰柜里的菜按顺序码好,先进的放前面。”
“桃姐,要不让我试试炒菜?我……”
“你?”林桃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会炒菜?你别把我厨房给烧了。”
“真会,从小帮我妈做饭。”
“你妈做饭好吃吗?”
“还……还行吧。”
“还行。”林桃嗤了一声,“行了,今天先给我打下手,表现好了明天再说。”
中午的饭点如期而至。
桃姐饭庄不大,前厅六张桌子,后厨就一个灶台。
林桃掌勺忙得不可开交,额头上的汗珠子成串地往下滚,颠锅翻炒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陈水生在旁边切菜、洗碗、递调料,眼睛不时瞥一下灶台方向。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林桃的右手腕好像有点不得劲。每次颠锅的时候她都下意识地皱一下眉,然后赶紧松开表情,像是在忍着什么。那个动作很轻,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桃姐,你手腕是不是不舒服?”
“多管闲事。切你的菜去。”
林桃白了他一眼,把手腕往围裙上蹭了蹭,继续炒。可接下来半小时她至少又偷偷甩了三次手腕。
陈水生记在了心里。桃姐的手腕伤,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
中午高峰一直忙到一点多才结束,林桃累得靠在灶台边上喘粗气,右手腕悄悄往身后甩了甩,以为没人看见。
苏清婉收完最后一张桌子跑进后厨,端了一杯凉白开递给林桃。
“桃姐,你先歇会儿,我来洗碗。”
“行了行了,你们俩先吃饭。”
林桃接过杯子,仰头灌了两大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沿着下巴滑进了锁骨的凹陷处。
她随手擦了擦,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有多要命。
陈水生赶紧转头看别处。
苏清婉端着两碗饭走出来,一碗递给陈水生,自己在他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
“辛苦了水生,第一天干活累不累?”
“不累。”
“骗人。你脸都累白了。”苏清婉歪着头看他,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她今天穿了件浅黄色的碎花短袖,长发随意扎了个马尾辫,几缕碎发贴在白净的脸颊上,汗湿了的额发更衬得那张脸清秀至极。
“你多吃点。”她把自己碗里的一块红烧肉夹到了他碗里。
“这是你的……”
“我不太爱吃肥肉。给你吧。”
苏清婉笑了笑,低头扒饭。
陈水生看着碗里那块肉,心里暖乎乎的。
吃完饭,他假装去后厨刷碗,实际上却蹲在灶台旁边,盯着那口大水缸发愣。
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如果把龙涎水滴进去……
他犹豫了足足五分钟。
最后咬了咬牙,趁林桃和苏清婉都在前面休息,他偷偷把右手食指伸到水缸上方,使劲一逼。
指尖酥麻了两下。
一滴……两滴。
两滴龙涎水颤巍巍地从指尖渗了出来,落进了满满一缸清水里。
水面微微一荡。
紧接着,整缸水都泛起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清亮光泽。一股淡淡的异香从缸口飘了出来,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陈水生愣住了。
两滴就能让一整缸水发生这种变化?
他用水瓢舀了一小口尝了尝。
入口清冽,比矿泉水鲜了不止一个档次。不是那种加了调味的鲜,是从根子上的甘甜,像是刚从深山老泉眼里打出来的活水。
陈水生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如果用这缸水来做菜……
他的视线落在了灶台上,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正在这时,前面传来了一阵骚动。
“桃姐!周胖子说他不干了!”
苏清婉慌慌张张地跑进后厨,脸上写满了着急。
“什么?!”林桃的声音像炸雷一样从柜台后面炸开,“他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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