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陈水生被一阵清脆的鸟叫声吵醒，睁开眼的第一个感觉是——浑身舒坦得不像话。
那种舒坦不是睡了个好觉的舒坦，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通透。
他坐起来，发现身上的汗垢已经干成了一层黑灰，摸上去黏糊糊的，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腥臭味。
“什么鬼……”
他赶紧趁苏清婉还没醒，溜进后院的公共卫生间冲了个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才注意到一件不对劲的事。
自己的身体……变了？
原本消瘦单薄的胸膛，好像厚实了一圈。手臂上隐隐有了肌肉的线条，皮肤也不像昨天那么粗糙黝黑了，泛着一层浅浅的光泽。
更重要的是，他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陈水生试着攥了攥拳头，手指关节“咔咔”作响，力量感十足。
他站在卫生间的破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跟昨天判若两人的自己，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那颗珠子……小时候在河边吞下去的那颗弹珠……昨晚那些金龙翻腾的画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试着集中注意力，去感受体内有没有什么异常。
确实有。
隐隐约约的，在心口的位置，他能感觉到一团微弱的暖流在缓缓转动。不疼，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像是心脏旁边多了一颗会呼吸的种子。
那团暖流不大，但很稳定，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转着。
“水生？你在里面吗？”
苏清婉的声音从外面飘来。
“啊！在！马上出来！”
陈水生吓了一跳，赶紧擦干身子套上衣服冲了出去。
苏清婉穿着白色T恤扎着马尾辫站在后院门口，水灵灵的大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
看到陈水生的瞬间，她的目光微微顿了一下。
“你……好像变白了？”
“啊？没有吧……”
陈水生下意识摸了摸脸，心虚得不敢对视。
苏清婉歪着头看了他两眼，最后摇了摇头：“可能是我看错了。你烧退了吗？”
“退了退了，完全好了。”
“那就好。桃姐在前面催了，让你赶紧去帮忙。”
“噢！”
陈水生跑到前面，林桃正叉着腰站在后门口，一脸嫌弃。
“总算活过来了？还以为你要赖在我这儿白吃白住呢。”
“桃姐，今天安排我做什么？”
“先去后门口，送货的快到了。五六袋大米，搬进后厨。”
林桃丢了句话就转身进了柜台。
陈水生走到后门，送货的老头骑着三轮车刚停稳。
车上摞着五六袋一百多斤的大米，老头满头大汗。
“小伙子，今天伙计请假了，就我一个人来的，这么多米你搬得动不？”
“我试试。”
陈水生弯腰一抄，把一袋一百斤的米扛上了肩。
轻飘飘的。
跟扛个枕头似的。
他愣了一下，但没敢表现出来，脚步轻快地往后厨走。
老头的烟差点掉地上。
“卧槽，小伙子，你一顿吃几碗饭啊？”
林桃路过后厨门口的时候也瞥了一眼，看到陈水生单手就把米扛上了货架，嘴角微微动了动。
“力气大有什么用，就怕是头笨牛。行了，把米全搬进去！”
陈水生一趟一趟，五六袋米三分钟就全搬完了，连气都没怎么喘。
他放下最后一袋，搓了搓手掌。
手心一点酸痛都没有，好像刚才搬的不是几百斤大米，而是几个快递盒子。
这不正常。
他以前在老家搬一袋化肥都要咬牙使劲，现在一百斤的米跟玩似的。
那团暖流……跟他的力气有关系？
上铺刚下来的苏清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多了一抹说不清的光彩。
这个乡下来的男孩，好像……跟昨天不太一样了。
“水生，桃姐说让你先把菜洗了，她一会儿来掌勺。”
“好嘞。”
陈水生走到灶台旁，拧开水龙头洗手。
水流哗哗地冲下来，他把手伸到水里搓了搓。
忽然，右手食指指尖一阵微微的酥麻。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蠕动。
他下意识低头看去，差点叫出声来。
一滴透明的、散发着淡淡异香的液体，正从食指指尖慢慢渗出来。
那滴液体不是水。
它比水更稠一点，透明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色光泽，挂在指尖不肯掉落，微微颤动。
一股说不出的清甜气息从指尖弥漫开来。
“这……这是什么？”
陈水生瞪着自己的手指头，心脏猛跳。
身后传来苏清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条件反射般地把手往裤子上一蹭，那滴液体顿时没了。
“水生？你发什么呆呢？”
“没、没什么！在想午饭做什么菜。”
苏清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递过来一把芹菜。
“桃姐让你先洗这些。”
“好。”
陈水生接过芹菜，心里却翻江倒海。
他偷偷又使劲挤了挤指尖，隐约觉得还能再逼出一点，但一股疲惫感从心口涌上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半条命似的发虚。
赶紧松了劲。
不行，不能硬逼，硬逼太多会把自己掏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先理一理。
第一，昨晚那场“高烧”之后，他的身体变强了。力气大得离谱。
第二，心口有一团暖流在转，应该跟小时候吞下去的那颗弹珠有关。
第三，指尖能渗出一种奇怪的透明液体，闻着有一股清甜味。产量极少，硬逼会虚脱。
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他还搞不清楚。
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
这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林桃那个性格，要是知道他身上出了这种怪事，不把他送去医院切片研究才怪。
“陈水生！菜洗好了没有！磨磨蹭蹭的！”
林桃的吼声从柜台后面飙过来。
“好了好了，马上好！”
他赶紧低头洗菜，手上忙着，脑子里却停不下来。
那滴液体……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果把它滴到别的地方会怎样？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灶台旁边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叶子枯黄打蔫，都快死了，连林桃都懒得浇水。
陈水生的指尖微微发痒。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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