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找上门那天，正赶上陆家老夫人的六十整寿。
戏台子刚搭好，宾客满院，城南城北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连商会会长都坐在上首，笑着夸陆家今年织坊生意起色大，陆家大少奶奶是个会持家的。
我站在老夫人身侧，替她递茶，替她收礼单，替陆家把这张体面的脸，擦得一点灰都没有。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闹起来。
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头发散了半边，裙摆上全是泥，硬生生从门房手里挣出来，扑通一声跪在正堂前。
她抬头的时候，我手里的礼单正好翻到最后一页。
“太太，求你给我们母子一条活路。”
她这一声不高，却像一把刀，直直劈进喜气洋洋的厅里。
院子里的人齐刷刷看过去。
连戏班子敲到一半的锣都停了。
我也看过去。
女人约莫二十出头，眉眼生得很柔，偏偏眼底全是被逼出来的狠，她怀里那个小男孩四五岁大，吓得往她怀里缩，却还记得朝堂上看。
只一眼，我心口就猛地沉了一下。
那孩子眉眼，像极了我丈夫陆承安。
不是一分两分，是那种不必多猜都能认出来的像。
我还没开口，孩子已经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
“爹。”
这一声，像把屋顶都掀了。
我身侧的老夫人手一抖，茶盏里的水溅了一片。
陆承安坐在宾客之间，本来正陪着商会的人说话，闻言站起来，脸色一下子变了，快步往前走了两步，像是想把那女人拽走。
女人却抱着孩子往后一躲，眼泪说来就来。
“少爷，你答应过我，等阿年满五岁，就接我们进门。现在你们只要孩子，不要我，庄子上也不让我们待了，我实在没有活路，才敢来求太太。”
这话一出，满堂人的脸色都变得精彩。
来吃寿宴的人，本来是来看陆家风光的。
谁能想到，戏还没开场，陆家自己先唱上了。
陆承安压着火，低声喝她：“沈青禾，你发什么疯，给我起来。”
原来她叫沈青禾。
她仰着脸，哭得狼狈，话却一句比一句扎人。
“我发疯？我若不疯，今天就要被你们母子活活逼死。你让我给你生儿子的时候说，等你把正房稳住，等你拿稳了林家的铺子，等老夫人点头，我和孩子就能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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