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能不能宽限两天？”
“宽限？”
赵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从嘴里拿掉叼着的烟，用夹着烟的手指，一下下点着我的胸口。
“姜河，你跟我谈宽限？”
“上个月的利息你还没给呢！”
“我赵龙是开善堂的吗？”
他身后的两个小年轻往前一步，一脸不善地围了上来。
铺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正在里屋骂我的刘燕，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
她一看到赵龙，脸上的蛮横瞬间变成了恐惧。
“龙……龙哥，您来了……”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姜河这个死鬼，没钱了也不跟我说，”
“您放心，我们砸锅卖铁也把钱给您凑上。”
“砸锅卖铁？”
赵龙冷笑一声。
他环顾了一下我这个破破烂烂的铺子。
“就你这几块烂铁，够一个零头吗？”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屠刀上。
那把刀，跟了我三十年。
刀刃被磨得锃亮。
“姜河，别说兄弟不给你机会。”
赵龙的语气阴森下来。
“要么，今天把钱还了。”
“要么，我把你这只拿刀的手，剁下来抵债。”
刘燕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她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我握紧了手里的屠刀。
刀柄被我的手汗浸得有些滑。
我这辈子，没跟人红过脸。
更没动过手。
可今天，我感觉心里的火，压不住了。
大不了，就拼了。
一条烂命而已。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请问，这里是姜河师傅的肉铺吗？”
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齐刷刷地朝门口看去。
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姑娘，站在那里。
她很高，很瘦。
气质干净得不像话。
和这个油腻、肮脏的菜市场，格格不入。
赵龙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他上下打量着那个姑娘，嘴角流露出贪婪的笑意。
“哟，来了个小美人。”
“妹子，找我们姜老板有事？”
“有事跟我说也一样。”
姑娘没理他。
她的目光，越过赵龙，直直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双眼睛，很亮。
也很熟悉。
像是在哪里见过。
她看着我，眼眶慢慢地红了。
然后，她朝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叔。”
这一声“叔”，叫得我心里一颤。
赵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刘燕也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思议。
姑娘直起身，从她那个看起来就很贵的皮包里，拿出一样东西。
不是钱。
也不是什么支票。
是一张被压得平平整整的旧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了。
上面是两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依偎在一起，笑得很甜。
“叔，当年多亏您。”
“我妹妹，才活了下来。”
我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脑子里“嗡”的一声。
二十年前那个冰冷的冬天。
那个穿着破烂衣服、光着脚的小女娃。
那双像小狼一样又黑又亮的眼睛。
一幕一幕，在我眼前闪过。
原来……
原来她是那个小女娃的姐姐。
我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手一松。
那把跟了我三十年的屠刀，
当啷一声，差点掉在地上。
03
屠刀的刀尖，磕在水泥地上。
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
我回过神，急忙弯腰把它捡了起来。
刀身上，映出我苍老、震惊的脸。
赵龙眯着眼睛，看看我，又看看那个自称秦晚的姑娘。
他显然没搞清楚状况。
但他闻到了钱的味道。
“小贱人，你认识这老东西？”
赵龙的语气变得轻佻。
“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很有钱吧？”
“正好，这老家伙欠我二十万。”
“你要是想替他还，我赵龙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本金加利息，给我三十万，这事就算了了。”
刘燕一听三十万，眼睛都直了。
她看着秦晚，就像看着一尊下凡的活菩萨。
秦晚没有立刻回答赵龙。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叔，这些年，您受苦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敲在我心上。
我摇了摇头，喉咙发紧。
“都过去了。”
“你……你妹妹她，现在好吗？”
我问出了那个最想知道的问题。
秦晚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月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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