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在电话里，语气激动又亲切。
“小江啊，你可是我们公司最大的功臣！”
“好好养病，等你回来，我给你包个天大的红包！”
功臣？
我忍不住笑了。
笑自己的天真，也笑王德发的愚蠢。
他大概以为，这个项目已经尘埃落定，合同签完，钱一到账，我这个工具人就可以随时被丢弃了。
他甚至不知道，这份合同的特殊性。
为了保护核心贡献者的利益，防止合作方过河拆桥，远星科技的合同系统里，有一个特殊的“保护协议”。
而我，江玥，就是那个被绑定的“核心贡献者”。
手机静静地躺在新买的包里，屏幕一片漆黑。
我压根没想着打开它。
一顿饭，我吃了两个小时。
结账的时候，我看到邻桌的一对情侣正在为谁买单而小声争执。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无比自由。
回到那个冷清但属于我自己的小公寓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我把身上所有带着旧公司气息的东西，都脱下来，扔进洗衣机。
然后，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热水澡。
水汽氤氲，冲刷掉一身的寒意和晦气。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卸了妆，但眼神明亮的自己，对自己说：
“江玥，恭喜你，自由了。”
我从冰箱里拿出最后一包速冻水饺，给自己煮了一碗。
卧了两个荷包蛋。
这碗迟来的晚餐，比我参加过的任何一场庆功宴都要香。
吃完饭，我拉上窗帘，隔绝了窗外的一切。
打开投影仪，窝在柔软的沙发里，点开一部早就想看但一直没时间看的文艺电影。
窗外，风雪依旧。
屋内，温暖如春。
我抱着抱枕，不知不觉，安然睡去。
这是三年来，我睡得最沉，也最安稳的一觉。
03
与此同时。
我曾经为之拼命的公司，正上演着一场从天堂到地狱的荒诞剧。
下午四点。
远星科技的最终版合同，通过加密邮件，准时发送到了公司的公共邮箱。
法务总监李姐第一时间下载、核对。
当她看到合同附件里，那清晰的“12，000，000，000”元人民币的金额时，手都抖了。
“王总！合同来了！十二个零！是120亿！”
李姐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响彻整个办公区。
瞬间，整个公司都炸了。
“天呐！120亿！我们公司要发了！”
“太牛了！这得发多少年终奖啊！”
“江总监真是神人啊！这都能被她谈下来！”
员工们欢呼雀 ઉ跃，互相拥抱，气氛比过年还要热烈。
王德发从办公室里冲出来，一把抢过李姐手里的平板电脑。
当他亲眼看到那个数字时，脸上的肥肉都笑开了花。
他当即宣布，全公司提前下班，晚上在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举办庆功宴！
香槟、蛋糕、丰盛的晚宴。
王德发站在台上，手持话筒，意气风发。
他大肆吹嘘着自己如何高瞻远瞩，如何领导有方，才带领公司取得了今天这样辉煌的成就。
台下，张浩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几次想插话，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都被王德发兴奋的演讲打断了。
在演讲的最后，王德发高高举起酒杯，用一种极其慷慨激昂的语调宣布：
“当然，这个项目能成功，我们不能忘记最大的功臣！”
“那就是，我们的商务总监，江玥！”
“虽然她今天因为一点小事，跟我闹了点情绪，但我相信，她对公司的忠心是天地可鉴的！”
“我决定，个人出资，奖励江玥180万现金！”
“现在！立刻！马上发！”
话音刚落，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180万现金！
这个数字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王德发得意地看着台下的反应，享受着这种一掷千金的快感。
他当场让助理给财务打电话，立刻准备现金。
然后，他对着助理说：
“给小江打电话，让她马上来酒店！就说我在这里等她，亲自把奖金交到她手上！”
助理立刻拨通了我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助理愣了一下，又打了一遍。
还是关机。
王德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大度地说道：
“小江这丫头，还在闹脾气呢。”
“小姑娘家家的，就是爱耍性子，哄哄就好了。”
他环顾四周，对着人事部经理说：
“派两个人，去她家楼下等着，买点水果，态度好一点，把她给我‘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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