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一万倍。”
“即使这样，你还要坚持告下去吗？”
她的每一个字，都敲在我的心上。
我看着她那双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眼睛。
我知道，这是她对我的最后一次确认。
也是一次考验。
我抬起手，拿过我的手机。
在备忘录上，用力地，一笔一划地打下几个字。
“我不怕。”
“我只想要一个公道。”
陈律师看着那几个字，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微不可察的弧度。
像是冬日里，冰封的湖面裂开的缝隙。
“好。”
她说。
“那从现在开始，反击。”
07
陈曼说要反击。
我以为的反击，是在法庭上。
是用法律的武器，让顾城得到应有的惩罚。
但她说，不。
她说，在那之前，我们要先打赢另一场战争。
舆论的战争。
“他们想把你塑造成一个疯子。”
陈曼坐在我的病床边，目光锐利如刀。
“那我们就让所有人看看，这个所谓的‘疯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直接。
她联系了一家在国内非常有影响力的深度报道媒体。
对方愿意派一名记者来，对我进行一次独家专访。
但陈曼拒绝了。
“我们不接受任何人的转述和加工。”
“我们要的，是你自己的声音。”
“你亲手写下你所有的经历，从你记事起，到你倒下的那一刻。”
“我们会把它，原封不动地，一字不改地，公之于众。”
我愣住了。
让我自己写？
把那些被我深埋在心底，连碰都不敢碰的记忆，亲手挖出来？
再一点一点，用文字，把它们缝合成一件血淋淋的外衣，展示给全世界看？
我做不到。
我下意识地摇头。
那种痛苦，不亚于再喝一次那瓶强酸。
陈曼似乎看穿了我的恐惧。
她没有催促我。
只是平静地看着我。
“许昭。”
“我知道这很残忍。”
“这相当于让你亲手撕开自己所有的伤口。”
“但是，你记住。”
“真相，是你现在唯一，也是最锋利的武器。”
“他们用谎言和污水泼你，想把你淹死。”
“你就必须用最真实，最惨烈的真相，凿穿他们的大船。”
“声音可以被毁灭，但文字可以永存。”
“这是你为你自己，发出的第一声呐喊。”
她的声音，有力量。
像一束光，穿透了我内心的黑暗和恐惧。
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
又想起了我爸那挺直的腰杆。
我妈那通红的眼眶。
还有顾城父母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以及论坛上，那些颠倒黑白的恶毒言论。
我凭什么要一个人，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承受这一切？
我才是受害者。
该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是他们！
我拿起手机，删掉了备忘录里所有的犹豫。
我对着陈曼，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但又有什么东西，在废墟之上，重新建立了起来。
那是一个漫长的，如同凌迟般的过程。
我躺在病床上，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我苍白的脸。
我的手指，在冰冷的键盘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击着。
我从我和顾城住在同一个大院里写起。
写他小时候如何把我推倒，抢走我的糖。
写他上学后，如何把我写给他的情书，贴在公告栏上，让全校人看我的笑话。
写他如何一次次把我当成赌注，去向别的女生证明他的魅力。
写他把我辛辛苦辛苦攒钱买给他的生日礼物，随手就送给了别人。
写他把我骗到废弃的教学楼，反锁在里面，只为了跟白月去看一场电影。
写他……
一件件，一桩桩。
那些我曾经强迫自己原谅，强迫自己忘记的往事。
此刻，全都变成了锋利的刀片。
在我心里，反复地切割。
原来，他不是突然变坏的。
他一直都这么坏。
只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
用“他只是在跟我开玩笑”这种可笑的借口，来粉饰他所有的恶意。
我敲得很慢。
有时候，敲下一个字，眼泪就会控制不住地掉下来。
模糊了屏幕。
我妈在一旁看着，心疼得直掉泪，几次想让我停下来。
“昭昭，不写了，我们不写了……”
我摇摇头，擦干眼泪，继续写。
我必须要写完。
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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