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的爆炸------------------------------------------，江河市西郊，一片等待拆迁的棚户区。“拆”字，大多住户已经搬走，只剩下几户老人和外来务工者还守着这些即将消失的老房子。，阳光洒在坑洼的水泥路上，一切都显得异常安静。。“轰！”，手机几乎在爆炸声传来的同时响起。，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罕见的急促：“快，小念！棚户区的老棉纺厂出事了。你离得最近，马上过去，帮志强他们转移。快！”，电话就挂断了，林念瞬间愣了一秒。？、窗户破碎的废弃厂房，难不成就是杨昆隐藏了一年多的制D工厂？它竟然一直在自己日常活动的半径内，而她从未察觉过。，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用加密频道发出紧急信号：“目标暴露，制D工厂在棚户区老棉纺厂爆炸，重复，目标暴露。我正在前往，请求支援。收到，已通知附近单位，注意安全。”，扬起尘土。林念的心跳得很快，但手很稳。：观察、记忆、判断。她看到远处腾起的黑烟，听到隐约的警笛声从不同方向传来。肯定是附近的居民报警了。。铁皮屋顶被炸开一个大洞，火苗正从中窜出，浓烟滚滚。几辆黑色的SUV和两辆货车堵在厂房门口，于志强和五六个手下正从里面往外搬东西：密封的金属桶、塑料箱、还有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
其中两个被搀扶着，防护服上有烧焦的痕迹。
“林念！”于志强看到她，语气急促地大喊道：“快帮忙！把桶装上车，蓝色标记的优先！”
林念跑过去，接过一个沉重的金属桶。桶身温热，标签上全是化学符号。
她一边搬，一边快速扫视四周：有三个穿防护服的男子，两个轻伤，一个重伤昏迷被两人抬着；地上散落着玻璃器皿碎片和烧黑的设备残骸；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混合着焦糊味。
“怎么回事？”她问旁边一个于志强的兄弟。
“他妈了个B的，学徒操作失误，给粉尘整爆炸了。”
小弟啐了一口，继续骂道：“师傅也是倒霉，站得近，脸都给烧了。”
话音落，林念扭头记下这几个人的特征：重伤的师傅约莫五十岁，花白头发，右脸颊有片旧疤；两个学徒都二十出头，一个戴眼镜，一个脖子上有纹身。
她把桶搬上厢式货车，眼角余光瞥见于志强正焦急地看着手表。
“警察快到了！”有人喊道。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
“快！最后两箱！”于志强吼着，自己扛起一个箱子往车上扔。
林念帮忙关上货车的后门时，一辆巡逻警车拐进了巷口。
车顶蓝红灯光闪烁，刺眼得很。三名警察下车，为首的举起喇叭：“前方人员注意，请立即离开爆炸现场，退到安全区域！”
“操…点子真他妈背！”
于志强低声咒骂一句，示意手下上车。但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一名年轻警察注意到了异常，那辆货车的车厢缝隙里，露出一件白色防护服。
“等等！”
年轻的警察走上前质问道：“你们车里是什么人？为什么穿防护服？”
时间凝固了一瞬。
于志强的脸沉了下来。林念看到他右手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枪。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此刻该怎么办？如果暴露身份阻止，那一年多的卧底全废了。杨昆的整个网络会立刻消失。可如果不阻止，警察会有危险。
“同志，我们是江河市化工厂的，这里是我们租的仓库。”
林念上前一步，挡在于志强和警察之间，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刚才实验意外爆炸，我们正准备送伤员去医院。”
年轻警察狐疑地看着她，又看向车厢：“打开后门，我们需要检查。”
话音刚落，于志强的手已经握住了枪柄。
“啊……”
就在这时，重伤的制毒师傅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声音透过车厢传出。年轻警察脸色顿时一变：“立刻打开车门！”
没有时间了。
剃着寸头，穿着黑色皮夹克的于志强突然动了。
他一把推开林念，掏出枪。
一把仿制的64式手枪，枪身有些粗糙，但枪口黝黑骇人。没有任何警告，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啊啊啊！”
第一枪打中了年轻警察的右腿，对方惨叫倒地。
“有枪，有枪！”
另外两名警察反应极快，立刻扑向警车后方寻找掩体，同时对着对讲机大喊：“请求支援！请求支援！嫌犯有枪！重复，嫌犯有枪！”
“快他妈上车！”
于志强朝林念吼道，一边继续开枪压制。子弹打在警车引擎盖上，溅起火星。
“砰！砰！砰！”
林念被另外一名手下拽上黑色的SUV。而于志强扭头又打了两枪后，才跟着转身跑上车。
车子猛地倒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她回过头，透过车窗看到倒在地上的警察正艰难地往巷子边爬，腿上鲜血浸透了裤管。
另外两名警察从车后开枪还击，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车子冲出巷口，拐上大路，将警笛声和枪声甩在后面。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林念的手在微微发抖，她用力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妈的。”
于志强坐在副驾驶收起枪，擦了把脸上的汗：“差点他妈的栽了。”
没人说话。受伤的制毒师傅在后座呻吟，一个手下笨拙地给他做紧急包扎。
林念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到一阵恶心。不是对血腥的恶心，而是对自己。
因为她刚才选择了沉默，选择继续扮演毒F，而一个警察因此中弹。
这时于志强的手机震动。是杨昆发来一个地址。
“去这里。”
于志强看了一眼，对司机说道。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城北一处废弃的物流仓库。杨昆已经等在那里，脸色铁青。
看到车停下，他大步走过来，第一件事不是问情况。而是一把拉开后车门，揪住那个脸上烧伤的制D师傅，狠狠一拳砸在对方烧伤的脸上。
“嘭！”
“操你妈，废物！”杨昆低吼道：“我他妈花钱雇你，你连几个学徒都教不好？！”
师傅被打倒在地，嘴角流血，却不敢反抗，只是低着头语气颤抖地解释道：“昆哥…是我失误，没交代清楚静电防护…”
“失误？”
杨昆蹲下身，抓住他的衣领继续骂道：“你他妈一个失误，炸了我一个工厂。还差点把所有人都送进去！你知道现在外面什么情况吗？！”
他掏出手机，打开新闻推送。屏幕上正是棚户区爆炸现场的航拍画面，标题刺眼：“江河市棚户区爆炸案引发枪战，疑似制D工厂曝光，一名警员受伤。”
画面里，消防车和警车将老棉纺厂团团围住，记者在现场连线。
“都他妈上新闻了。”杨昆把手机扔在师傅面前，继续骂道：“现在全市的警察都在找我们。你说，怎么办？”
师傅瑟瑟发抖，说不出话。
杨昆站起身，深吸几口气，似乎努力压住怒火。他环视在场所有人，目光最后落在林念身上。
“小念。”他声音缓和了些：“你没啥事吧？”
林念摇头：“没事。”
“好。”
杨昆点点头，随即又开口说道：“工厂暴露了，得重新找地方。这个任务交给你。”
话音刚落，众人有些诧异地看了眼林念。而杨昆紧接着又指了指于志强：“强子帮你。一周之内，找到新场地。要隐蔽、要安全，周边不能有太多住户。钱不是问题。”
林念心头一震。这是她第一次被委以如此核心的任务。
寻找制D工厂的选址，意味着她将真正进入这个网络的最内层。
“大哥，我…”她适时露出一丝犹豫。
“我知道你有能力。”
杨昆打断她：“这一年多，你从没让我失望过。这次的事…”
他看了眼地上的制D师傅：“是意外。但我们这行，没有第二次意外的机会。明白吗？”
林念点头：“明白。”
“带他们去地下室处理伤口。”杨昆对于志强说，然后又转向林念说道：“你留下，我有话跟你说。”
其他人离开后，仓库里只剩下林念和杨昆两人。杨昆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今天的事，你怎么看？”他忽然问道。
林念谨慎地回答道：“意外肯定是难免，但善后还算及时。现在警察注意力都在爆炸案上，我们应该低调几天，等风头过去。”
“不止警察。”
杨昆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阴沉地继续说道：“新闻一报，道上的人也会盯着。有些人早就眼红我的生意，现在看我有麻烦，说不定会落井下石。”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所以新工厂要快，但更要保密。除了你和志强，不要告诉任何人地点，包括我。”
林念愣了：“包括您？”
“对。”
杨昆看着她，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以后原料和成品分开运输，你管工厂，志强管分销，我只负责联系上家和收钱。三角结构，就算一个点出问题，也不至于全垮了。”
这是要放权，也是要考验。
林念听懂了言外之意：如果她是卧底，现在就是最好的收网时机。
掌握了工厂位置，就能一举摧毁杨昆的生产链。但杨昆真的会这么容易信任她吗？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大哥信任我，那我一定办好。”林念说道。
话音落，杨昆满意地拍拍她的肩膀：“去吧，找地方休息一下。棚户区的监控是坏的，志强他们已经把车处理了。这几天别露面，警察肯定会排查附近街道寻找线索的。”
等离开仓库时，天色已接近黄昏。林念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她靠在方向盘上，闭上眼睛，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爆炸、枪战、警察受伤、杨昆的委托…还有那个中弹的年轻警察，他的脸在林念脑海中挥之不去。
突然，林念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知为何，自打那次和敖优真巧合碰面后，她现在脑海里都是敖优真。
从小到大，林念稍微有了委屈，敖优真都会哄她。这次也不例外，林念每天都行走在刀尖上，她也多么希望敖优真能在自己身边。
她是个女生，难免有脆弱的时候。一想到这里，林念眼睛就红了。
她能想象到敖优真此刻看到新闻的样子，一定皱着眉，眼里满是担忧。就像小时候，林念一旦出了什么事，敖优真都会很着急的去找自己。
最终，林念还是把手机揣进了口袋里。她自己心里清楚，有些黑暗，一旦沾染，就连问候都成了奢侈。
…………
与此同时，江河市“遗忘角”酒吧。
敖优真盯着电视新闻，脸色发白。画面里，记者正在采访现场目击者，一个老太太激动地比划着：“那些人可凶了！直接开枪打警察！我都看见血了！”
就在这时，陈浩穿着白色的衬衫走过来，下意识关掉了电视。
“别看这些了。”
陈浩一边说着，一边递过一杯温水：“这些事跟你没关系。”
“肯定是林念。”
敖优真语气焦急，低声说道：“那天在巷子里的人，肯定就是新闻里的那些毒F。林念和他们在一起！”
陈浩沉默了。他当然也看到了新闻，也做出了同样的联想。
但他不能承认，不能把敖优真推进这个旋涡。
“阿真。”
陈浩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听我一句，别管这事。不管林念是谁，在做什么，你都别掺和。杨昆那些人不是闹着玩的，今天他们敢当街开枪打警察，明天就敢杀任何人。”
“可她在里面！”
敖优真抬起头，眼睛发红：“她可能被胁迫了，可能……”
“也可能不是。”
陈浩打断他：“阿真，五年了，人会变的。你知道她这五年经历了什么吗？你知道她为什么消失吗？”
他叹了口气，继续劝说道：“就算她还是以前那个林念，就算她真是卧底警察，那更糟。卧底是什么？那是走在刀尖上的人！她随时都有可能会死。你去找她，不但帮不了她，还可能害死她！”
敖优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陈浩的话像根针，扎进他心里最害怕的地方。
突然手机响了，是敖森。
“阿真，看到新闻了？”
父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江河市最近不太平，要不回来住几天啊？”
“爸，我……”
“我知道你担心林念那个小丫头。”
敖森直接说道：“爸托人问了，警方确实有个卧底行动，但具体信息保密。如果她真是在执行任务，那现在正是最危险的时候，你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些：“相信警方，他们会保护自己的同志。而你，也要保护好自己，这才是对所有人负责。”
敖优真闭上眼睛。父亲的话和陈浩的话重叠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困在原地。
“我知道了，爸。”
“嗯，最近别瞎走。陈浩那小子在江河市也扑腾这么些年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多问，但你最好跟他在一起，知道了吗？”
“知道了…”
挂断电话，陈浩看着他：“你爸说得对。这几天就在酒吧待着，哪也别去。我这儿好歹人多，安全些。”
敖优真点点头，却感到一阵无力。他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城市灯火一盏盏亮起，每一盏背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而林念就在某盏灯下，或许正身处险境，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钢琴就在不远处，琴盖关闭着，映出模糊的倒影。他突然很想弹琴，想把所有不安和焦虑都倾注在琴键上。但敖优真却没有动，只是静静坐着，仿佛在等待什么，又不知在等什么。
远处，警笛声隐约响起，又逐渐远去。这座城市的夜晚，从未真正平静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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