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死亡考核------------------------------------------,在垃圾场上方炸开。,手指还捏着那块温热的齿轮。。,月光把他的脸切成两半——左半边是刀疤,右半边是冷笑。“林家的杂种,真他妈能藏。”,露出一口被蒸汽熏黄的牙齿。他身后六名巡逻队员散开,蒸汽步枪的枪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枪管上的压力阀嘶嘶冒着白气。。。,布料蹭过指腹,能摸到汗。掌心黏糊糊的。。,噗嗤一声,泥水溅上裤腿。“林家放出话,说你偷了议会机密。”他歪了歪脑袋,脖子发出咔哒一声脆响,“抓回去,送熵化矿场。不过老子今天心情好——你要是跪下来求饶,兴许让你少受点罪。”。,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扫了一眼周围——左边是报废的矿工机械人,胸腔被拆开,线路像肠子一样拖在地上,蒸汽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一闪一闪;右边堆着十几颗废铁球,每颗都有脑袋大,表面结了一层褐色的锈;头顶的吊臂上挂着半截传送带,风吹过时吱呀吱呀地晃,像吊死鬼的舌头。“三秒。”
克鲁格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根手指落下。
林渊的手指动了。
不是投降,是敲击——中指在铁架上有节奏地连敲五下,间隔半秒,再敲三下,最后一下用了指甲,刮出一道尖锐的金属声。
那是林家祖传的机械唤醒频率。
垃圾场活了。
最先动的是左边那具矿工机械人。它的头猛地抬起,眼眶里的蒸汽灯噗地亮成惨白色,半张残缺的铁脸张开嘴,发出一声生锈的嘶吼。紧接着,地上的废铁球开始滚动,像被无形的手推着,聚拢到林渊脚前排成一条线,互相碰撞,发出当当当的响声。
吊臂上的传送带突然绷紧,甩出一道弧线,啪地抽在最近一名巡逻队员的步枪上。
枪脱手飞出,砸在地上,蒸汽从枪管里泄出来,嗤嗤作响。
“操!”
克鲁格的瞳孔缩了缩。
他后退半步,手按上腰间的蒸汽剑柄。但没拔出来。
因为林渊已经站起来了。
少年拍了拍膝盖上的锈渣,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他的目光越过克鲁格,落在那些开始颤抖的机械残骸上。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数数——一、二、三、四、五、六。
六具报废机械人全部站起,废铁球围成半圆,传送带像蛇一样悬在半空,末端的铁钩来回摆动。
巡逻队员们面面相觑。
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大得连林渊都听见了。
“队长……”那个队员的枪口往下压了压,“这小子不对劲。”
克鲁格没理他。
他盯着林渊,眼睛眯成一条缝,刀疤在月光下像条蜈蚣。
“林家的唤醒术,你没学全。”他突然笑了,笑声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用的是老林渊死前改过的那套频率。外面都在传你已经废了,连蒸汽阀门都拧不开——看来是假话。”
林渊没接话。
他的手指还在敲,只是节奏慢了半拍,像是在犹豫。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裤缝上无意识地蹭了两下,蹭出一道白印。
克鲁格注意到了。
“你很怕。”他说,“怕的不是我,是林家。”
林渊的呼吸顿了一下。
胸口起伏的频率变了,从平稳变成急促,又被他强行压下去。
“我可以不抓你。”
克鲁格突然拔出蒸汽剑,剑刃出鞘的声音很脆,像是掰断一根骨头。但他没对准林渊,而是插进脚下的烂泥里。剑刃上的蒸汽嗤嗤作响,在泥水里烫出一串气泡,泥浆翻涌,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三天后,机械议会有学徒考核。”他说,“通过,你的事一笔勾销。通不过——”
“矿场终身奴役。”林渊替他说完。
声音很平,平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聪明。”
克鲁格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牌,扔到林渊脚下。
铁牌砸在碎石上,弹了两下,发出叮叮的脆响,正面刻着机械议会的齿轮徽章,背面是蒸汽管道交叉的纹路。
林渊没捡。
他只是看着克鲁格,目光很冷,冷得像是要从那张刀疤脸上刮下一层皮。
“你想要什么?”
巡逻队长笑了,这次笑得很真,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林家占了北区三条蒸汽管道,断了矿场的能源供给。”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林渊能听见,“议会那些老爷不管,咒术宗派看笑话,商盟只认钱。我需要一个人,能在考核上恶心林家。”
“所以你要我去送死。”
“死不死是你的事。”克鲁格转身,铁靴踩进烂泥,发出咕叽一声,“我只负责给你机会。”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
“对了,考核题目在议会档案室,编号甲-柒-拾贰。想看就去看,但我劝你别抱希望。”
六名巡逻队员跟着他离开,脚步声越来越远,铁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夜风里回荡,最后被垃圾场上的风声吞没。
林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灌进领口,吹得他后背发凉。他低头,看着脚下那块铁牌。
过了大概十秒——也可能是二十秒——他才弯腰捡起来。
铁牌很烫,像是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烫得他指尖发红。他翻到背面,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学徒考核,三日后辰时,议会大厅。迟到者视为放弃。”
字迹很工整,但边角有磨损,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林渊把铁牌塞进怀里,金属贴着胸口,烫得他皱了下眉,皮肤上立刻红了一块。
他没有立刻离开垃圾场。
而是蹲下来,把刚才唤醒的机械人一个个重新关停。
手指敲击的频率变了,从急促变成缓慢,像是在哄睡。第一具机械人躺下时,它的蒸汽灯闪了两下,灭了;第二具躺下时,关节发出一声叹息般的排气声;第三具……
到第六具时,林渊的手停了。
他盯着那具机械人空洞的眼眶,看了很久。
然后起身,朝议会区走去。
——
议会档案室在地下三层。
林渊花了两个小时摸进去。
不是因为他潜行技术多好,而是因为他知道守卫换班的空档——林家曾经的护卫长告诉过他,每日子时,守卫会去地面抽烟,持续七分钟。
他用了六分半。
地下走廊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上全是蒸汽管道,烫得能烤熟鸡蛋。林渊侧身挤过去,袖子被管道烫出一道焦痕,布料烧焦的味道钻进鼻子。
档案室的门是铸铁的,没有锁,而是用蒸汽压力密封。
林渊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的气流声。
嘶——嘶——间隔三秒。
他用指甲在门缝上刮了一下,刮掉一层铁锈,露出里面的压力阀。阀门很小,只有拇指大,上面刻着三道刻度线。
然后从兜里掏出那块齿轮,卡进阀门的凹槽,顺时针拧了四分之一圈。
咔。
门开了。
蒸汽涌出来,带着一股霉味和机油味,热乎乎的,扑在脸上像被人呼了一口气。
林渊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
档案室不大,四面墙全是铁柜,柜门上贴着编号,从甲-壹到庚-叁拾。空气很干,干得嗓子发痒。他找到甲-柒-拾贰,拉开抽屉。
抽屉很涩,拉的时候发出吱呀一声。
里面只有一个羊皮卷轴。
卷轴很旧,边角都磨毛了,上面盖着机械议会的火漆印——齿轮和锤子交叉的图案。
林渊拆开,就着墙上蒸汽灯的光看。
灯很暗,黄蒙蒙的,照得卷轴上的字像虫子爬。
题目只有一行字:
“解析熵化核心,并提交不少于三千字的操作报告。”
他的手开始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让人牙根发酸的愤怒。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一道道白印,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熵化核心。
那是机械议会明令禁止接触的东西。任何解析尝试都会导致不可逆的熵化,轻则失去意识,重则当场死亡。去年有三个学徒碰过,两个变成了只会流口水的白痴,一个直接炸成了碎肉。
林家把这题塞进考核,就是要他死。
而且死得“合规”。
林渊把卷轴卷起来,塞回抽屉。动作很重,抽屉撞上铁柜,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身要走,余光扫到抽屉角落有一张纸条。
纸条很小,叠成方形,纸已经发黄,边角卷曲。
他展开,上面只有四个字:
“老技师,铁皮屋。”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几乎划破了纸。
林渊把纸条攥在手心,指关节捏得发白。
——
老技师的铁皮屋在垃圾场最深处,用报废的锅炉和铁板拼成,远远看去像一堆长歪了的铁蘑菇。屋顶上竖着一根烟囱,正往外冒黑烟,烟味呛得人眼睛发酸。
林渊到的时候,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垃圾场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鞋。
铁皮屋的门开着,里面传出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节奏很稳,像心跳。
他走进去。
一个老头蹲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锤子,正在砸一块烧红的铁片。老头光着膀子,后背全是烫伤的疤痕,像干裂的河床,有的地方还泛着粉红色的嫩肉。
“熵化核心。”
林渊把纸条拍在工作台上。
拍的声音很大,铁片震了一下。
老技师的锤子停了。
他没回头,后背的肌肉绷了一下,又松开。
“谁给你的纸条?”
“档案室抽屉里。”
“那你该知道,这东西碰不得。”
“我知道。”
“知道还来?”
林渊没回答。
他拉开工作台对面的椅子坐下,椅子腿少了一根,坐上去晃了一下,发出吱嘎一声。
老技师转过身。
他的左眼是机械义眼,瞳孔里嵌着一块蒸汽灯芯,亮着暗红色的光,光一闪一闪的,像快要熄灭的炭火。右眼是正常的,浑浊,布满血丝,眼角还挂着眼屎。
“林家要你死。”老技师说,“你死了,他们就能吞掉你妈的遗产。北区那三条蒸汽管道,产权在你名下。”
林渊的指甲掐进掌心,掐破了皮,疼得他哆嗦了一下。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老技师啐了口唾沫,唾沫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熵化核心不是考题,是陷阱。议会那些老东西早跟林家串通好了,你只要敢碰,当场熵化,他们就说你违规操作,死了白死。连收尸都不用,直接扔进熔炉。”
林渊沉默了几秒。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节奏很乱。
然后他说:“有没有办法,碰了不死?”
老技师的机械义眼闪了一下,红光变亮,照得林渊的脸一半红一半黑。
“有。”
“什么办法?”
“混沌蒸汽。”
老技师从工作台下摸出一个铁罐,罐子表面结了一层霜,霜很厚,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他把铁罐放在桌上,桌面立刻凝出一圈水渍。
“这东西能暂时抑制熵化,但代价是删除记忆。”老技师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碰完核心,会忘掉最近的事——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一个月,甚至一年。忘到什么程度,看命。”
林渊盯着那个铁罐。
罐子很冷,冷到隔着半米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冷得他手臂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给我。”他说。
老技师没动。
“你确定?”
“确定。”
“你他妈想清楚。”老技师突然提高音量,“忘了记忆,你可能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到时候就算活着,也是个废物。”
林渊没说话。
他把手伸出去,五指张开。
老头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把铁罐推过来。
罐子在桌面上滑行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霜花被刮掉一层,露出下面暗灰色的铁皮。
林渊接住。
铁罐的冰冷透过皮肤钻进骨头,冻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抖,牙齿开始打颤,发出咯咯的响声。
“三天后。”老技师重新拿起锤子,“如果你还活着,回来找我。我有笔账要跟林家算。”
锤子砸下去。
铁片溅出火星。
火星飞过来,落在林渊的手背上,烫出一个红点,皮肤立刻起了一个小水泡。
他没躲。
甚至没眨眼。
只是把铁罐塞进怀里,挨着那块铁牌,一冷一热,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林渊站起来,椅子又晃了一下。
他走到门口,停住。
“老东西,”他没回头,“你叫什么?”
老头没回答。
锤子继续砸,叮当,叮当,叮当。
林渊等了三秒,推门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句话:
“叫什么都行,反正三天后你也不记得了。”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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