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手过濒临破产的公司，处理过无数笔烂账。
一个组织，但凡是有人事权和财务权的地方，就必然会滋生腐败。
尤其是像后宫这种，等级森严、缺乏监管、由一个糊涂董事长（太后）和一个甩手掌柜CEO（萧煜）管理的地方，里面的账目，恐怕比乱麻还乱。
果不其然。
小安子带着几个小太监，吭哧吭哧地搬回来十几口大箱子。
里面装满了发黄的账本。
我让所有人都退下，只留了一个看起来最老实本分的小宫女伺候笔墨。
这宫女叫翠儿，就是之前被我夺走短剑吓晕的那个。
此刻她看我的眼神，跟看神仙似的。
我打开第一本账册，只翻了几页，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需要用什么专业的审计手段，光是凭着一个CEO的直觉，我就看出了无数个漏洞。
一笔采购木炭的支出，记录在盛夏六月。
一笔修缮宫殿的费用，高得离谱，足够在外面盖三座一模一样的宫殿了。
还有一些已经废弃、根本没住人的冷宫，每个月居然还有固定的月钱和份例支出。
更可笑的是，我甚至在宫女的名录里，看到了几个男性化的名字。
这是把鬼都算进去吃空饷了？
我越看，火气越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了，这是在蛀空整个皇宫的根基！
难怪国库年年喊空虚，钱都流到这些硕鼠的口袋里去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一个地方——内务府。
那个掌管着后宫所有钱、物、人生杀大权的地方。
也就是，太后势力的大本营。
我算是明白了。
太后不是不懂管理，她是故意把水搅浑。
只有账目混乱，她才能随心所-欲-地安插自己的人，中饱私囊，牢牢地把权力抓在自己手里。
她把烂摊子交给我，根本就是给我挖了一个天大的坑。
查，就会得罪她背后盘根错杂的整个利益集团。
不查，我这个“代理总经理”就毫无威信可言，之前在养心殿争取来的一切，都将成为笑话。
萧煜在一旁，看着我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也不敢说话了。
他虽然不懂账目，但也看得出这里面问题很大。
“德妃......要不......要不算了吧？”他小声说，“母后她......她不喜欢别人动她的东西......”
我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
“这是她的东西吗？”
“这是你萧家的江山！是皇家的国库！是成千上万个纳税人的血汗钱！”
“你这个CEO，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公司被蛀虫掏空，无动于衷吗？”
我的声音很严厉，带着前所未有的失望。
萧煜被我吼得愣住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低下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半晌才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
“我......我不是不想管......我是......是不敢......”
“母后她......很凶......那些大臣......也很凶......”
我看着他这副懦弱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反而消了。
指望他，是指望不上了。
还是得靠自己。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冷静下来。
对付这种系统性的腐败，不能急，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
我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大字。
内务府总管，王振。
这是太后的心腹，也是整个贪腐网络的核心。
擒贼先擒王。
我要想整顿后宫，就必须先拿下这个人。
我转头对翠儿说：“去，传我的命令。让内务府总管王振，立刻来德馨殿见我。”
“就说，他的账，我看不懂。需要他，亲自来给我解释解释。”
06
我的命令传下去，足足等了半个时辰，那个叫王振的内-务府总管才姗姗来迟。
他约莫五十来岁，面白无须，身材微胖，脸上堆着虚假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股精明和傲慢。
他一进来，先是规规矩矩地给萧煜行了个大礼，然后才不咸不淡地对我拱了拱手。
“奴才王振，见过德妃娘娘。不知娘娘传唤奴才，有何吩咐？”
他的态度，看似恭敬，实则充满了敷衍。
显然，他是太后的人，根本没把我这个新上位的“代理总经理”放在眼里。
萧煜似乎有些怕他，往椅子里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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