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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春杏(娘娘,您这嘴是淬了鹤顶红吧?)完整版免费在线阅读_《娘娘,您这嘴是淬了鹤顶红吧?》全集在线阅读

用户42676755 著

言情小说完结

《娘娘,您这嘴是淬了鹤顶红吧?》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用户42676755”的创作能力,可以将沈知意春杏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娘娘,您这嘴是淬了鹤顶红吧?》内容介绍:讲述女主如何把“东北风”刻进这个朝代的骨子里,后世考古发现这个时期留下的文物,上面的文字记录都带着一股大碴子味儿。最终,女主在古代寿终正寝,灵魂回归现代,发现自己只是在片场打了个盹,但那份穿越的记忆无比真实。她看着眼前的剧组,微微一笑,开口还是那个味儿:“导演,今儿这场戏,我给你说说,逻辑不对啊……”

主角:沈知意,春杏   更新:2026-04-20 00:4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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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那位,疯得很有水平------------------------------------------,对着那盆牡丹忙活了整整一个时辰。,果然,根须黑了一半,靠近主根的地方已经开始发软腐烂,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咸腥味。盐水浇了至少三天,能把一盆名品牡丹折腾成这样,贵妃身边绝对有懂园艺的高手——知道浇多少盐水能让花开到最好看的时候突然暴毙。“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沈知意一边剪烂根一边骂,“这么好看的花,你说你祸害它干啥?有本事冲我来啊,欺负花算什么能耐?”,小心翼翼地捧着新挖来的园土。听雨轩虽然偏僻,但院子后面有一小片竹林,竹根处的土混着多年腐叶,松软肥沃,是上好的花土。“小姐,这花……真能救活吗?”春杏的声音带着怀疑。“能。”沈知意头也不抬,“植物的生命力比你想象的顽强得多。只要把烂根剪干净,换好土,放在通风阴凉的地方缓几天,它自己就能缓过来。”,搅拌均匀。草木灰是碱性的,能中和盐水残留,还能杀菌消毒;鸡蛋壳粉补钙,促进新根生长。这些都是在横店学的——她演过一个花匠的丫鬟,跟组里的道具师傅学的。道具师傅以前是开花店的,教过她不少养花的土法子。“在横店那八年,姐啥没学过?”她嘀咕了一声,把处理好的牡丹重新栽进盆里,轻轻压实周围的土,浇了一遍透水。“横店”是什么,但看着自家小姐熟练的动作,眼里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知意,你到底是从哪学的这些?”她忍不住问,“你爹不是个文官吗?文官家的小姐怎么会养花?我爹喜欢花。”沈知意面不改色地编瞎话,“家里养了一院子,我从小跟着学的。”,这一点她没说谎。只不过原主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根本没碰过花铲。但这些细节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把花救活了。,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对了,你不是说明天还要去见皇上吗?你准备跟皇上唠啥?”
沈知意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咔咔响。
“没想好。到时候看情况,见招拆招呗。”
“你就不紧张?”苏樱瞪大了眼睛,“那是皇上!我每次见皇上,心跳得跟打鼓似的,话都说不利索。”
“紧张啥?”沈知意一屁股坐到台阶上,顺手揪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皇上也是人,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又不吃人。再说了,是他让我好好说话的,我要是紧张得说不出话来,那才叫抗旨呢。”
苏樱被她这套歪理噎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张嘴,迟早把天捅个窟窿。”
“天捅漏了再说,大不了拿针缝上。”
苏樱彻底无语了。
两个人坐在台阶上,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到宫墙后面。天边的云彩烧得通红,像是谁把一整盒胭脂泼在了天上。远处的宫殿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边,飞檐斗拱的影子拉得老长,铺在青石地面上像是墨画。
后宫的这个时辰是最安静的。各宫都在用晚膳,太监宫女来来往往,但都压着脚步,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是归巢的乌鸦,停在御花园的老槐树上呱呱地叫。
“知意。”苏樱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嗯?”
“你想过去看看冷宫吗?”
沈知意转过头,看着苏樱。苏樱的表情难得正经,眼睛里甚至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害怕,更像是某种兔死狐悲的伤感。
“冷宫?就是关孙答应的那个地方?”
“嗯。”苏樱点点头,“孙答应是四年前入宫的,比我早一年。她爹是江南的一个知县,官不大,但她长得好看,一入宫就被封了常在。皇上也喜欢她,头一个月就召幸了三次。”
“然后呢?”
“然后贵妃就不高兴了。”苏樱的声音平平的,像是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先是孙答应的宫女被贵妃的人打了,说是冲撞了贵妃的轿子。然后是孙答应养的猫不见了,三天后在井里找到了。再然后是孙答应的娘家人被参了一本,说她爹贪污,虽然没有证据,但官被罢免了,家被抄了。”
沈知意嘴里的狗尾巴草不动了。
“最后是孙答应怀孕了。”苏樱的声音越来越低,“太医诊出来的,两个月。皇上下旨晋她为贵人,赏了一大堆东西。大家都以为她要熬出头了。”
“孩子呢?”
“没了。”苏樱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五个月的时候,她摔了一跤。太医说胎位不正,孩子保不住了。孙答应流了三天血,差点跟着孩子一起去了。醒来以后,人就疯了。”
沈知意把狗尾巴草从嘴里拿下来,慢慢地折成了几段。
“摔了一跤?在哪摔的?”
“御花园的石阶上。”苏樱看着她,“那天是贵妃办的赏花宴,孙答应本来不想去的,但贵妃点名让她去。石阶上有油,她一脚踩上去就滑倒了。事后查了,说是膳房的人不小心洒的油,忘了擦。膳房那个小太监被打了一顿板子,赶出宫去了。”
“赶出宫去了?没审?”
“审什么?一个小太监,谁会在意。”苏樱苦笑了一声,“孙答应疯了以后,就被送进了冷宫。皇上怜惜她,没说褫夺位份,但她那个答应,跟没有一样。冷宫里没人伺候,一天只送一顿饭,病了也没人管。她疯了快两年了,我上次偷偷去看她,她坐在院子里对着墙说话,说墙上有花,一大片一大片的牡丹花。”
沈知意沉默了很久。
晚风从宫墙那头吹过来,带着御膳房飘来的饭菜香气。听雨轩的院墙上,那只花猫还在趴着,尾巴一甩一甩的,眼睛半眯着,对人间的事毫不关心。
“我想去看看她。”沈知意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苏樱愣了一下:“现在?”
“嗯,现在。天快黑了,正好。”
冷宫比沈知意想象的还要破败。
它在后宫最北边的角落,紧挨着宫墙,常年晒不到太阳,墙根长满了青苔。宫门上的漆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木头,门环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但锁没有扣死,只是挂在上面做样子——冷宫里关的是疯子,不是犯人,没人担心她会跑,因为跑出去也没地方去。
苏樱走在前面,熟门熟路地推开宫门。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嘎吱声,惊起了院子里的一群麻雀。
院子很小,比听雨轩的院子还小一半。地面铺的青石板碎了七八块,缝隙里长出半人高的野草,也没人拔。正屋的门半掩着,里面黑洞洞的,没有点灯。
“孙答应?”苏樱轻声唤道,“是我,苏樱。我来看你了。”
没有回应。
沈知意跟着苏樱走进去。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之后,她看见了屋子里的情形。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的被褥薄得像纸,灰扑扑的,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桌子上放着一个碗,碗里是半碗已经馊了的粥,上面落了一只苍蝇。
墙角蹲着一个人。
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女人,头发乱蓬蓬的,穿着一身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裳。她蹲在墙角,脸对着墙,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低得像是蚊子在叫。
沈知意走近了几步,终于听清她在说什么。
“……这朵开得好,这朵也开得好,娘娘您看,这朵红的,跟血一样红……不对不对,不能说要红的,娘娘喜欢粉的,粉的好看,粉的吉利……”
她在说墙上的花。
但墙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斑驳的墙皮和一片黑乎乎的霉斑。
沈知意的心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苏樱蹲到孙答应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孙姐姐,我带了个人来看你。她叫沈知意,是新入宫的答应。”
孙答应的念叨停了一瞬,然后又继续了,仿佛没听见一样。
苏樱叹了口气,站起来对沈知意摇了摇头,意思是没有用,她一直这样。
沈知意没有走。
她在孙答应旁边蹲下来,跟她一样面朝着墙。
“墙上有什么花?给我也看看呗。”
苏樱刚要开口说没用的,却看见孙答应的念叨又停了一瞬。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跟刚才不一样——刚才像是完全没听见,这次像是听见了但不想理。
沈知意也注意到了。
她继续看着墙,语气跟唠家常似的:“我最近也在养花。一盆兰花,一盆牡丹,都是别人送的。兰花快死了被我救回来了,牡丹也快死了,我今儿刚给它换了土。你说这送花的人是不是有毛病?要送就送好的,送个快死的算咋回事?”
孙答应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微,如果不是蹲在旁边,根本注意不到。
沈知意心里有了底。
“我这个人吧,有个毛病。”她看着墙上的霉斑,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菜市场跟人聊天,“别人送我快死的花,我偏要把它养活。别人想看我的笑话,我偏要让她笑不出来。别人想把我整疯——”
她顿了顿。
“我偏要活得比她都好。”
屋子里安静了。
苏樱站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孙答应的念叨彻底停了。
她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曾经很好看的脸。眉眼精致,轮廓柔和,即便被两年的疯癫和饥饿折磨得不成人形,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影子。但最让沈知意心惊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疯癫,有浑浊,有无尽的黑暗。
但在那层疯癫和浑浊的最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光。
像是被埋在废墟下面的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等着有人来挖。
“你……”孙答应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刮木头,显然很久没有跟人说过正常的话了,“你说什么?”
沈知意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说,我要活得比那些想害我的人,都好。”
孙答应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苏樱以为她又会缩回那个疯癫的壳子里去。
然后,孙答应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沈知意看出来了。那不是疯子的笑,是一个正常人的笑——带着嘲讽,带着悲凉,带着一点点已经快要熄灭的希望。
“你斗不过她的。”孙答应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她有兵权,有娘家,有皇上的忌惮和纵容。你什么都没有。”
“我有这个。”
沈知意指了指自己的嘴。
孙答应愣了一下。
“还有这个。”沈知意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还有一颗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谁更不痛快的心。”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墙角的孙答应。
“我今天来,不是来同情你的,也不是来拉你入伙的。我就是想看看,被贵妃整垮的人是什么样的。”
“现在我看完了。”
“你是被整垮了,但你没疯。”
孙答应的瞳孔骤然收缩。
苏樱在后面倒吸一口凉气。
“你装的。”沈知意看着孙答应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装疯,因为你知道只有疯子才能在贵妃手底下活命。孩子没了,家没了,位份没了,你什么都没了,但你不想死。所以你把最后一样东西——你的神智——藏了起来,让所有人都以为你疯了。一个疯了的答应,对贵妃构不成任何威胁,她犯不着再对付你。”
孙答应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你怎么……”
“因为我是演戏的行家。”沈知意蹲下来,和孙答应平视,“你的疯演得很好,但有一个破绽。”
“什么破绽?”
“你跟墙说话的时候,说的是‘娘娘您看这朵花’。你在跟哪个娘娘说话?”
孙答应的脸刷地白了。
“你在跟皇后娘娘说话。”沈知意一字一顿地说,“因为你知道,在这后宫里,只有提到皇后,贵妃的人才不会起疑。贵妃最忌讳的就是皇后,你要是提到皇后,传话的人就会认为你是真疯了——连贵妃和皇后都分不清了。”
“但你分得清。你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孙答应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外面的天彻底黑了下来,久到苏樱点燃了桌上半截蜡烛头,昏黄的烛光勉强照亮了屋子的一角。
然后,孙答应的眼泪流了下来。
无声的泪,顺着瘦削的脸颊往下淌,滴在膝盖上破旧的裙子上。
“我不装疯……我能怎么办……”她的声音在发抖,但不再是那种疯癫的语调,而是一个正常人压抑了太久的崩溃,“孩子没了那天,太医来给我诊治,我看见太医的袖子里露出一角银票……是贵妃宫里的银票……我认得那个颜色……她买通了太医,我的孩子本来能保住的……能保住的……”
她抓着沈知意的袖子,手指瘦得像枯柴,但力气大得惊人。
“但我不能说……我说了谁会信?太医会反咬一口说我血口喷人,贵妃会说我失子疯癫胡言乱语,皇上……皇上需要镇北侯的兵,他不会为了一个没了孩子的答应去动贵妃……我能怎么办?我只能疯,我只能疯啊!”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然后她捂住嘴,把哭声死死地压回喉咙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了重伤的猫。
苏樱的眼眶红了。她别过头去,肩膀微微发抖。
沈知意没有哭。
她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等孙答应的情绪平复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孙答应的抽泣声渐渐小了。
沈知意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说的这些,我会记住。”
“但我今天来,不是来替你申冤的。我没有那个本事,至少现在没有。”
“我来,是想告诉你两件事。”
孙答应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第一件。”沈知意伸出一根手指,“你装疯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但你也别指望我经常来看你,咱俩非亲非故,我犯不着为你冒险。今天来看你,是因为苏樱说你的事,我想知道我的对手到底是什么水平。”
“现在我知道了。贵妃的手段,是把人往死里整,还让你喊不出冤。”
“第二件。”
沈知意伸出第二根手指,眼神定定地看着孙答应。
“你等着。”
孙答应愣住了。
“等着什么?”
沈知意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灰,低头看着蜷缩在墙角的孙答应,咧嘴笑了一下。烛光映在她的脸上,那笑容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混不吝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等着看我怎么把她从贵妃的位子上拽下来。”
“你疯了?”孙答应脱口而出。
“我没疯。”沈知意转身往外走,声音从门口传回来,“我要是疯了,谁替你那个没出世的孩子讨公道?谁替你那个被抄的家讨公道?谁替你这两年生不如死的日子讨公道?”
“你放心,我不是什么好人,也没打算当什么青天大老爷。我跟贵妃杠上,纯粹是因为她先惹的我。她送我快死的花,她在宴会上敲打我,她派人在暗中盯着我听雨轩的一举一动。”
“她以为她是后宫的霸王,谁都得跪着跟她说话。”
沈知意走到院子里,回过头,看着门内那个蜷缩的影子。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那双眼睛里没有畏惧,没有犹豫,只有一团烧得正旺的火。
“姐活了二十六年,最烦的就是这种人。”
“所以你就等着吧。”
她大步走出了冷宫。
苏樱追出来的时候,沈知意已经走到了宫道上。
月亮升起来了,银白的月光洒在青石地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远处传来更鼓声,一声一声,慢悠悠的,像是这个古老皇城的心跳。
“知意!知意你等等!”
苏樱追上她,一把拽住她的袖子。
“你刚才跟孙答应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还是演的?”
沈知意脚步不停:“真的。”
“你真要跟贵妃斗?”
“不然呢?等她把我整成第二个孙答应?”
苏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宫道两边的红墙在月光下变成了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偶尔有巡夜的太监提着灯笼经过,看见她们,低头行个礼就走了,没人多问——后宫里的事,少管为妙。
“苏樱。”沈知意忽然停下来。
“嗯?”
“你刚才说,孙答应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摔的跤。太医诊出是男胎还是女胎了吗?”
苏樱想了想:“好像是男胎。我听当时的宫女说过,说孙答应肚子尖尖的,八成是个皇子。皇上知道以后高兴了好几天,赏了不少东西。”
“皇子。”沈知意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很轻。
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很圆,边缘有一点毛边,明天可能要起风。
“一个能怀上皇子的答应,贵妃怎么可能让她活着把孩子生下来。”
苏樱的脊背窜起一股凉意。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沈知意打断她,“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是贵妃,我会怎么做。镇北侯的十万大军是她的底牌,但如果后宫里多了一个皇子,而且是别的女人生的,那她的底牌就没那么值钱了。所以,任何可能威胁到她地位的人,她都不会放过。”
“孙答应是一个。宁贵人你,当年被贬位份,真的只是为了一杯茶吗?”
苏樱的脸色变了。
她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我……我没有怀过孕啊。”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你没怀过,但你是武将家的女儿。”沈知意看着她,“你爹虽然没有镇北侯那么大的兵权,但也是带兵的人。你的性子又直,不会巴结她。在她眼里,你就是一根刺。一根迟早要拔掉的刺。”
苏樱不说话了。
月光下,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沈知意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怕。你现在还没被拔掉,说明她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或者说,皇帝在保你。”
“皇上?”
“嗯。你想想,你被贬位份那次,是谁把你从贵人贬成常在的?是贵妃的提议。但又是谁把你从常在升回贵人的?”
苏樱愣了愣:“是……是皇上。贵妃说我冲撞了她,提议贬我的位份。皇上准了。但过了三个月,皇上又下旨把我升回去了,说是……说是念在我爹在西南立功的份上。”
“你看。”沈知意笑了,“皇帝虽然需要镇北侯,但也不想让贵妃一家独大。你爹是牵制镇北侯的一颗棋,你是牵制贵妃的一颗棋。只要皇帝还需要你爹,贵妃就动不了你。”
苏樱恍然大悟,但随即又困惑了:“可是……可是你爹只是个从五品的文官,手里没兵也没权,皇上为什么要护着你?”
沈知意想了想,认真地说:
“可能因为我说话好听吧。”
苏樱:“……”
“你那叫说话好听?你那叫说话要命!”
两个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宫道里回荡,惊起了屋檐上的几只鸽子,扑棱棱地飞走了。
笑完了,苏樱忽然正色道:“知意,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打算怎么对付贵妃?”
沈知意收起笑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的毛边越来越明显了,明天确实要起风。
“我不知道。”
苏樱瞪大了眼睛:“你不知道?那你刚才在冷宫里说得那么慷慨激昂?”
“我说的是真心话,但我确实还没想好具体怎么做。”沈知意摊了摊手,“我才穿……我才入宫几天啊?连后宫的门道都没摸清楚,你让我现在就拿出一个搞垮贵妃的方案,那不是为难我吗?”
“那你……”
“但我有一条原则。”沈知意竖起一根手指,“贵妃之所以能横行霸道,靠的是三样东西——娘家的兵权,皇上的忌惮,还有后宫众人对她的恐惧。”
“兵权我动不了,那是朝堂上的事。皇上的忌惮我也左右不了,那是帝王心术。”
“但第三样——后宫众人对她的恐惧——”
她笑了,月光下那笑容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
“我可以让她们不怕她。”
苏樱愣住了。
“只要有人敢第一个站出来跟她对着干,而且还没被她整死,那其他人就会想——原来贵妃也不是那么可怕。”
“到那时候,那些被她压着的人,那些躲着她的人,那些敢怒不敢言的人,就会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贵妃的势,是靠大家的恐惧撑起来的。恐惧散了,势就散了。”
苏樱听得目瞪口呆。
过了好半天,她才憋出一句话:
“所以……你是准备当那个第一个站出来的人?”
“不是准备。”沈知意纠正她,“是已经站出来了。”
苏樱想起御花园宴会上沈知意那句“开错了时候的花要被拔掉”,想起采月送花时沈知意那句“养死了算它命不好”,想起刚才在冷宫里那句“我要活得比那些想害我的人都好”。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才入宫几天的答应,可能真的能做出点什么来。
“行。”苏樱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了沈知意的手,“那我就跟着你。你站出来,我站你旁边。”
“你不怕?”
“怕。”苏樱老老实实地说,“但我更怕一辈子被贵妃压着,连句真话都不敢说。我爹是带兵打仗的人,他从小就教我,与其窝窝囊囊活着,不如痛痛快快干一场。”
沈知意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月光下,两个年轻女子的影子并排站在宫道上,被拉得一样长。
第二天午后,沈知意准时出现在御书房门口。
李德全一看见她就迎上来,脸上的笑容比昨天又真诚了几分。
“沈答应来了!皇上正在里头批折子呢,让您来了直接进去,不用通报。”
沈知意点点头,正要推门,李德全忽然压低声音凑过来。
“沈答应,今儿皇上的心情比昨儿好点,但也没好到哪儿去。西北的折子又来了,说是敌军有异动。您说话……还是悠着点。”
“知道了,多谢李公公。”
沈知意推门进去。
御书房里的光景跟昨天差不多。赵元朗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摞着三堆奏折,比昨天只多不少。他手里捏着一份折子,眉头拧成了川字,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谁惹朕谁倒霉”的气场。
沈知意行了个礼,还没开口,赵元朗就头也不抬地说了句:“坐。”
坐?
沈知意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书案对面摆了一把椅子。不是那种硬邦邦的绣墩,是一把正经的太师椅,还铺了软垫。
这个待遇,昨天没有。
她道了声谢,大大方方地坐下来。
赵元朗批了一会儿折子,忽然把朱笔一搁,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吐了口气。
“沈知意。”
“在。”
“朕问你一个问题。”
“您问。”
赵元朗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的探究。
“如果有一件事,你知道做了会得罪人,不做会憋屈,你怎么办?”
沈知意眨眨眼。
这是在问她的人生哲学?
她想了两秒,给出了一个非常东北的回答。
“那就看得罪的是谁了。要是得罪的是个讲理的人,那咱就讲理;要是得罪的是个不讲理的——”
她顿了顿。
“那就让他憋屈去呗。他都不讲理了,我还惯着他?”
赵元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昨天那种哈哈大笑,是一种很轻很轻的、从喉咙里滚出来的笑。但眼睛里的阴云,肉眼可见地散了一些。
“朕有时候真羡慕你。”他把玩着手里的朱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想说什么说什么,想怼谁怼谁,不用考虑这个平衡那个顾忌。”
“皇上。”沈知意认真地看着他,“您也可以。”
赵元朗挑了挑眉。
“您是天底下最大的人,按理说您才是最不用看人脸色的那个。您之所以要考虑这个顾忌那个,不是因为您不能,是因为您想做一个好皇帝。”
“一个昏君确实可以想干什么干什么,但您不想当昏君。”
“所以您的累,不是窝囊的累,是有担当的累。”
御书房里安静了。
赵元朗看着沈知意,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有意外,有触动,有一点点被说中心事的赧然,还有一丝——
被理解的温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
“沈知意。”
“嗯?”
“你这张嘴,不仅能怼人,还能哄人。”
“我没哄您,我说的是实话。”沈知意一脸认真,“我这人从不拍马屁,拍马屁多掉价啊。”
赵元朗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这次是真的笑,眼睛弯弯的,眉间的川字彻底舒展开了。
“行了,朕心情好多了。说正事。”
他把手里的折子往桌上一拍。
“西北边境,镇北侯上了折子,说敌军有异动,请求朝廷增拨军饷,还要扩军三万。户部说没钱,兵部说不扩军挡不住,两边吵了三天了。”
沈知意心里一动。
镇北侯。淑贵妃的爹。
她想了想,问道:“皇上,嫔妾能问几个问题吗?”
“问。”
“镇北侯说敌军有异动,这个异动是多大?是小股骚扰还是大规模集结?有没有情报佐证?还是就他一面之词?”
“还有,扩军三万,钱从哪来?如果户部真的没钱,他打算让谁出这笔钱?”
“再有一个,西北边境这些年一直不太平,镇北侯守了这么多年,敌军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异动?”
赵元朗的眼神变了。
不是生气,是那种“朕果然没看错人”的亮光。
“你问的这些问题,朕心里都有答案。”他把折子翻过来,露出背面的几行小字——那是他自己写的批注,“情报显示,敌军确实有调动,但规模不大,远不到需要扩军三万的地步。镇北侯这是在借机壮大自己的兵力。”
“至于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
他冷笑了一声。
“因为朝廷刚拨了一笔赈灾银子去江南,国库确实吃紧。他知道朕没钱,所以故意在这个时候开口,逼朕做选择——要么给他扩军的钱,要么边境不稳朕自己看着办。”
沈知意明白了。
这是趁火打劫。
“那皇上打算怎么办?”
赵元朗看着她,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朕本来打算拖。拖到秋收税收上来,国库宽裕了再说。但昨天听了你那番话,朕有了一个新主意。”
“什么主意?”
“你说赈灾和打仗哪个更急,能不能先把赈灾的钱挪去打仗,等秋收再补上。朕顺着这个思路想了一夜,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的一幅舆图前面,手指点在西北的位置。
“镇北侯要扩军三万,朕不答应。但朕可以给他一道旨意——允许他在北境临时招募乡勇,协助守城。乡勇的粮饷由地方自筹,不用朝廷出钱。”
沈知意眼睛一亮。
“这样一来,镇北侯得到了人,朝廷保住了钱。但乡勇不是正规军,打完仗就解散,他没法用这些人来壮自己的势力。”
赵元朗回头看她,眼里全是欣赏。
“你果然听得懂。”
“但是皇上。”沈知意想了想,“镇北侯会乖乖听话吗?他要是阳奉阴违,把乡勇当正规军用,甚至事后不遣散呢?”
“所以朕还需要一个人去监军。”赵元朗的手指在舆图上移动,落在了另一个位置,“宁贵人的父亲,苏将军。他在西南,离北境不算远。朕打算调他北上,名义上是协防,实际上是盯着镇北侯。”
沈知意心头一跳。
苏樱的爹。
皇帝要用苏樱的爹来牵制贵妃的爹。
这盘棋,比她在横店演过的任何一部宫斗剧都要复杂。
“皇上圣明。”她由衷地说了一句。
赵元朗走回来,重新坐下,看着沈知意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朕今天跟你说了这么多前朝的事,你知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沈知意老老实实地摇头。
“意味着朕没把你当外人。”赵元朗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个字都像是石子投进水里,“后宫的规矩是不许干政。但朕给你破这个例,不是因为朕宠你,是因为朕发现你的脑子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看事情只看一面,你看事情总能看到根上。”
“朕身边不缺听话的人,不缺漂亮的人,不缺会弹琴跳舞的人。但缺一个能跟朕好好唠嗑、唠着唠着还能唠出主意的人。”
他看着沈知意,目光里有一种罕见的认真。
“所以朕今天给你一个承诺。”
“只要你不触碰朕的底线,这后宫里,朕护着你。”
沈知意愣住了。
这句话的分量,她掂得出来。
皇帝不是说要宠她,不是说要升她的位份,而是说——护着她。
前者是恩赏,后者是承诺。
恩赏可以收回,承诺不能。
“嫔妾……”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那些漂亮话全都不见了,最后只憋出一句,“嫔妾记住了。”
赵元朗看着她这副难得词穷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行了,别装乖了。朕还不知道你?”
他重新拿起朱笔,开始批折子。
“今天不留你了,你回去吧。明天这个时辰再来。”
沈知意站起来行了个礼,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被叫住了。
“等等。”
她回头。
赵元朗头也没抬,朱笔在折子上刷刷地写着,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你院子里那盆牡丹,救活了吗?”
沈知意心里一震。
皇帝知道盐水浇花的事。
他什么都知道。
“回皇上,正在救。能不能活,还得看这两天的造化。”
赵元朗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沈知意退出御书房,轻轻带上门。
门外的李德全用一种“您又来了”的眼神看着她,递上一杯温茶。
“沈答应,您跟皇上聊了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里,皇上笑了三次。”
“这有什么讲究吗?”
“讲究大了。”李德全压低声音,脸上的表情像是透露什么天大的秘密,“皇上登基五年,奴才伺候了五年。能让皇上一天笑三次的人,您是头一个。”
沈知意喝了口茶,没接话。
她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皇帝知道盐水浇花的事,但没有出手干预。
他在看。
看她是会被贵妃整垮,还是能自己站起来。
这后宫里的每一件事,都是皇帝棋盘上的棋。她沈知意是一颗棋子,贵妃是另一颗,孙答应是已经弃掉的,苏樱是留着牵制的。
区别在于,有的棋子不知道自己被下棋,有的棋子知道。
她沈知意不但知道,还打算在下棋的过程中,给自己抢一个更好的位置。
回到听雨轩,春杏正蹲在院子里,对着那盆牡丹发呆。
“小姐!小姐你快来看!”
沈知意快步走过去,蹲下来一看——
牡丹的叶子支棱起来了。
昨天还耷拉着的叶片,今天明显有了精神,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那股“老娘快死了”的气息已经消散了大半。最明显的变化是花茎——昨天是软塌塌的,今天已经能自己立住了。
“活了。”沈知意咧开嘴笑了,“我就说嘛,这花命硬,跟我一样。”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牡丹的花瓣。
艳红色的花瓣在夕阳下像一团燃烧的火。
“好好活着。”她对着牡丹说,语气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她越想让你死,你越要活着。活得好好的,开出比她宫里那几盆还大的花来。”
“到时候我抱着你去给她请安,让她看看——”
“什么叫打脸。”
春杏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太明白“打脸”是什么意思,但莫名觉得热血沸腾。
这时候,院门被人敲响了。
三长两短。
是苏樱。
沈知意亲自去开门,门一打开,就看见苏樱一脸兴奋地冲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
“知意!你猜怎么着!我爹要进京了!”
沈知意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你爹?西南那位?”
“对!”苏樱激动得脸都红了,“今天下午刚接到的消息,皇上调我爹入京述职,说是要面询西南军务!我入宫三年了,我爹一直在西南,三年没见过了!”
沈知意看着苏樱高兴的样子,心里想起了皇帝在御书房说的那句话。
——朕打算调苏将军北上。
原来不是北上,是进京。
皇帝的动作,比她想象的快得多。
“恭喜你。”沈知意拿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是白菜猪肉馅的,皮薄馅大,一咬一包汤,“这饺子哪来的?”
“我自己包的!”苏樱得意洋洋,“我爹是北方人,爱吃饺子,我从小就跟着学。今天高兴,借了膳房的小灶,包了一下午。”
沈知意又咬了一口,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饺子好吃。
是因为她想起了自己在现代的妈妈。妈妈也是北方人,过年的时候包饺子,全家人围在一起,一边包一边唠嗑,电视里放着春晚,窗外下着大雪。
那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又好像是昨天。
“知意?你怎么了?”苏樱发现她的表情不对。
“没事。”沈知意把剩下的饺子整个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饺子太好吃了,感动。”
苏樱翻了个白眼:“至于吗你?”
但她还是笑着又夹了一个饺子放到沈知意碗里。
两个人在院子里坐下,就着夕阳吃饺子。春杏也被拉过来一起吃,小丫头起初不敢,被沈知意硬按着坐下了,吃得眼泪汪汪的——她从小到大,从没跟主子坐一张桌子吃过饭。
吃到一半,苏樱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
“对了,我今天在膳房包饺子的时候,听见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贵妃宫里的人在传,说淑贵妃这两天心情不好,摔了好几套茶具了。”
沈知意夹饺子的手一顿。
“心情不好?为啥?”
“具体不清楚,好像是镇北侯的折子被皇上驳了一部分。贵妃知道以后发了好大的火,连采月都被骂了。”
沈知意嘴角慢慢翘起来。
原来如此。
镇北侯的扩军要求被皇帝打了太极,贵妃在后宫收到消息,知道自己的娘家在朝堂上没占到便宜,所以心情不好。
而这一切,她沈知意虽然没直接参与,但在御书房的那些唠嗑,无疑给了皇帝一些思路。
“知意,你笑什么?”苏樱狐疑地看着她。
“没啥。”沈知意夹起最后一个饺子,在醋碟里蘸了蘸,“就是觉得今天的饺子,格外香。”
夕阳沉到了宫墙后面,天边的云彩烧得通红。
听雨轩的小院子里,两个人就着一盘饺子,吃得热火朝天。
那盆刚刚被救回来的牡丹,在晚风里轻轻摇了摇枝叶,像是在点头。
而在后宫的另一个角落,冷宫的门缝里,一双浑浊了两年多的眼睛,正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天空。
孙答应靠在门板上,听着远处传来的晚膳钟声,嘴唇微微翕动。
如果有人凑近了听,会听见她在说:
“你等着。”
“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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