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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这嘴是淬了鹤顶红吧?沈知意春杏全文阅读免费全集_最新全本小说娘娘,您这嘴是淬了鹤顶红吧?(沈知意春杏)

用户42676755 著

言情小说完结

用户42676755的《娘娘,您这嘴是淬了鹤顶红吧?》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讲述女主如何把“东北风”刻进这个朝代的骨子里,后世考古发现这个时期留下的文物,上面的文字记录都带着一股大碴子味儿。最终,女主在古代寿终正寝,灵魂回归现代,发现自己只是在片场打了个盹,但那份穿越的记忆无比真实。她看着眼前的剧组,微微一笑,开口还是那个味儿:“导演,今儿这场戏,我给你说说,逻辑不对啊……”

主角:沈知意,春杏   更新:2026-04-20 00:4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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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您这话我没法接------------------------------------------,沈知意过上了穿越以来最舒坦的日子。,没有贵妃派人来送破烂玩意儿,连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上的麻雀都比前两天叫得欢实。春杏把御赐的银锭子换成了碎银子,去膳房打点了一番,饭菜质量直线上升,早饭居然有了肉包子。,肉汁滋出来,烫得她嘶了一声。“哎妈呀,这包子正经不错。”她一边吹气一边往嘴里塞,“春杏,你也吃啊,别搁那儿站着看我,跟个门神似的。”,小口小口地咬。她还没适应自家小姐摔一跤之后的变化——以前的小姐吃饭跟猫儿似的,一颗米一粒米地数着吃,现在的小姐一顿能造三个大肉包子,吃相豪放得像是饿了好几年。“小姐,您慢点吃,别噎着。”春杏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茶。,正要说话,院门突然被人敲响了。,是哐哐哐的砸门。“沈答应!沈答应在吗?”,但这次明显带着几分急切,嗓子都劈了。,三两下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快步走到院门口打开门。,还有两个小太监和四个侍卫,排场比上次大了不止一倍。,是御前伺候的副总管,在太监里头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他额头冒着细汗,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透着心虚。“沈答应,皇上有旨——”,李德全赶紧扶住她:“别别别,皇上说了,沈答应不用跪,站着听就行。”
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
不用跪?这是什么操作?
她在横店拍了八年宫斗剧,从来没见过皇帝下旨不让跪的。要么是极大的恩宠,要么是——
“皇上口谕。”李德全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种“咱家也不知道该咋念”的表情,“朕今日午后在御书房批折子批得脑仁儿疼,听闻沈答应很会说话,特召沈答应来御书房陪朕唠唠。钦此。”
沈知意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公公,您再说一遍?”
李德全脸上的表情更加微妙了:“沈答应,皇上说的是——陪朕唠唠。”
唠唠。
东北话里的“唠唠”。
沈知意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大周朝的皇帝,说的是东北话?
不对不对,冷静分析。原主的记忆里,皇帝说的是标准的官话,跟东北话八竿子打不着。但皇帝今天特意用了“唠唠”这个词,说明什么?
说明那天她和苏樱在假山旁边的对话,被人听去了。
她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谁更不痛快。”
“咱俩就是好姐妹。”
还有一堆带着东北味儿的用词。
沈知意的后背窜起一层白毛汗。
这皇帝不光在她院子里安了眼线,连御花园假山后面都安了!这后宫到底有多少皇帝的耳朵?
“沈答应?”李德全小心翼翼地催了一声,“皇上等着呢。”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挤出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微笑。
“劳烦李公公带路。”
御书房在后宫和前朝的交界处,是一座三层的楼阁,飞檐斗拱,气派非凡。沈知意跟着李德全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门口的侍卫见了腰牌纷纷放行,一路畅通无阻。
走到御书房门口的时候,沈知意注意到门前站着两个宫女,一个捧着茶盘,一个捧着点心盒子,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说不上害怕,但绝对不轻松。
李德全先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压低声音对沈知意说:“沈答应,皇上今儿心情不太好。西北来了折子,说边境有小股敌军骚扰,户部又说赈灾银子不够,早朝的时候大臣们吵成了一锅粥。您说话……悠着点。”
沈知意点点头,心里却想:悠着点?我林妙妙的字典里就没有“悠着点”这三个字。
她迈步走进御书房。
御书房比想象中大得多,三面墙都是书架,堆满了奏折和书籍。正中间是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上面摞着三堆奏折,每一堆都有半人高。书案后面的龙椅上坐着一个穿明黄色常服的男人,正低头批折子,朱笔在纸上刷刷地划拉。
这就是大周朝的皇帝,赵元朗。
沈知意飞快地扫了一眼。
二十五岁,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硬朗,放在现代绝对是顶流级别的颜值。但眉宇间拧着一个疙瘩,嘴角微微向下撇着,浑身上下写满了“朕很烦,谁也别惹朕”。
她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嫔妾沈氏,参见皇上。”
“起来吧。”
赵元朗头也没抬,继续批折子。朱笔在一份奏折上重重划了一道,发出嗤的一声响,然后把奏折往旁边一丢,又拿起另一本。
沈知意站起来,垂手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乖顺模样。
御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翻纸声和朱笔落纸的沙沙声。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赵元朗突然把朱笔往笔架上一搁,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沈知意。
四目相对。
沈知意维持着标准的妃嫔表情——低眉顺眼,温婉恭顺,嘴角带着三分浅笑。这是她在横店演了八年宫女练出来的标准表情,比AI生成还标准。
赵元朗看着她这副样子,突然笑了。
“行了,别装了。”
沈知意一愣。
“朕都听说了。”赵元朗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你在听雨轩怼贵妃的宫女,在御花园怼贵妃本人,跟宁贵人躲在假山后面嘀嘀咕咕,还说‘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谁更不痛快’。怎么到了朕面前,倒装起乖来了?”
沈知意心里那道“完了暴露了”的警报声响到了最大音量。
但她面上纹丝不动。
开玩笑,她可是被副导演当场抓住偷吃道具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女人,这点小场面算什么。
“皇上说笑了。”沈知意微微低头,“嫔妾一向温婉贤淑,从不怼人。”
赵元朗正在喝茶,听到“温婉贤淑”四个字,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他呛了一下,放下茶盏,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看着沈知意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珍稀物种。
“温婉贤淑?”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揶揄,“你管那天跟贵妃说‘开错了时候的花要被拔掉’叫温婉贤淑?”
沈知意面不改色:“那是在夸菊花,顺便附和贵妃娘娘。”
“那你在听雨轩门口,跟贵妃的宫女说‘养死了算它命不好,不赖贵妃娘娘的眼光’,也叫温婉贤淑?”
“那是在讨论养花技巧,嫔妾略懂园艺。”
赵元朗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很大,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连门外的李德全都听见了,惊得差点把手里的拂尘掉地上——皇上一上午都阴着脸,怎么沈答应一进去就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赵元朗笑够了,靠在龙椅上,用食指点了点沈知意的方向,“朕在后宫五年,见过哭的闹的撒娇的赌气的,你是第一个敢当着朕的面睁眼说瞎话的。”
沈知意不卑不亢:“嫔妾说的都是实话。”
“行,你就继续编。”赵元朗也不恼,反而露出一个“朕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的表情。他重新拿起朱笔,一边批折子一边随口问道:“朕问你,西北边境有小股敌军骚扰,户部说赈灾银子不够,这事儿你怎么看?”
沈知意愣住了。
这是前朝政事,按规矩后宫不得干政。皇帝问她这个干什么?
试探她?
还是真的想听她的意见?
她斟酌了一下,决定先打个太极:“嫔妾愚钝,不敢妄议朝政。”
“朕让你议你就议。”赵元朗头也不抬,“朕今天听了一上午的废话,什么‘皇上圣明’‘臣等无能’,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词儿。朕想听点不一样的。”
沈知意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开口了。
“嫔妾觉得吧,这事儿得看具体情况。”
赵元朗批折子的手一顿,抬起眼看她。
“西北边境骚扰,是小股敌人抢一把就跑,还是大规模试探?如果是小股骚扰,派兵清剿就行。如果是大规模试探,那得搞清楚背后是谁在指使。”
“户部说银子不够,是真不够还是不想给?如果真不够,钱去哪了?如果不想给,为啥不想给?”
“还有,赈灾和打仗,哪个更急?能不能先把赈灾的钱挪去打仗,等秋收税收上来了再补上?或者能不能跟大户借粮借钱,打个欠条,秋收后还?”
她说完,御书房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赵元朗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着沈知意。
那目光里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
欣赏。
“你一个从五品小官家的女儿,怎么懂这些?”他问道,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揶揄,多了几分认真。
沈知意心里一紧。
糟糕,说嗨了。
原主沈知意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怎么可能懂军政财政?她刚才说的那些,全是在横店拍戏的时候从台词里学来的,再加上现代人的常识思维。
得往回找补。
“嫔妾不懂。”她立刻低头,“嫔妾就是瞎说的,跟唠家常一样瞎琢磨。皇上要是觉得有道理,那是皇上英明。要是觉得没道理,那就是嫔妾头发长见识短。”
赵元朗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瞎说的都能说到点子上,那要是认真说还得了?”
他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沈知意面前。
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两步的距离。
沈知意这才发现皇帝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时候,自带一股压迫感。
“朕再问你一个问题。”赵元朗的声音低沉下来,“你入宫三天,朕没召见过你,也没给过你任何特殊待遇。你心里有没有怨?”
这是一个送命题。
说没有,太假。
说有,那是找死。
沈知意抬起头,看着赵元朗的眼睛,决定赌一把。
“嫔妾说实话?”
“朕要听的就是实话。”
“那嫔妾就直说了。”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嫔妾没怨,但嫔妾有疑问。”
“什么疑问?”
“嫔妾入宫是选秀选进来的,不是嫔妾自己非要来的。既然来了,那就是皇上的女人。皇上爱见就见,不爱见就不见,那是皇上的自由。嫔妾一个答应,凭什么怨?”
“但嫔妾想不明白的是——皇上既然把嫔妾分到最偏的院子,三天不闻不问,为什么突然又赏东西又召见?”
“嫔妾琢磨了两天,琢磨出一个答案。”
赵元朗挑了挑眉:“什么答案?”
沈知意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皇上需要一个由头敲打淑贵妃,嫔妾正好撞上了。”
御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门外的李德全听到这句话,手里的拂尘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捡拂尘的时候,手都在抖。
这个沈答应,是真敢说啊!
御书房内,赵元朗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否认,而是转过身,慢慢踱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宫墙。
“你继续说。”
沈知意心里有了底。
皇帝没生气,说明她猜对了。
“淑贵妃是镇北侯的女儿,镇北侯手里有十万大军。皇上需要淑贵妃,但也不能让淑贵妃太得意。所以皇上得时不时敲打一下,让她知道这后宫是谁说了算。”
“但皇上不能亲自敲打,太掉价。也不能让其他高位妃嫔敲打,容易激化矛盾。”
“这时候,一个刚入宫的、啥也不是的答应,正好可以用来当这个由头。”
“皇上赏嫔妾东西,就是在告诉淑贵妃——朕连一个答应都护着,你这个贵妃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沈知意说完,规规矩矩地低下头。
“嫔妾说完了。要是说错了,请皇上恕罪。”
赵元朗没有回头。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好看的轮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猜的全对。”
沈知意心头一震。
他承认了。
就这么承认了。
“但有一件事你没猜到。”赵元朗转过身,看着她,“朕为什么今天召见你?”
沈知意摇头。
“因为你怼完贵妃之后,朕的人回来禀报,朕听完笑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赵元朗走回来,重新坐到龙椅上,脸上的阴云散了大半,“朕今天被前朝那些破事烦得要死,忽然想起来后宫还有你这么个能逗朕开心的人,就叫你过来唠唠。”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结果你还真没让朕失望。”
沈知意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合着她沈知意在皇帝眼里,就是个开心果?
“别多想。”赵元朗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能逗朕开心,是你的本事。后宫佳丽三千,能让朕笑出来的,一只手数得过来。你算一个。”
他从书案上拿起一份折子,随手翻了翻,忽然又放下了。
“沈知意。”
“嫔妾在。”
“朕决定了。”赵元朗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从今天起,你可以跟朕好好说话。不用跪来跪去,不用皇上长皇上短,不用装那副温婉贤淑的样子。朕在后宫看腻了假人,想看点真的。”
沈知意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真的假的?”她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语气也太随便了!
但赵元朗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就是这个味儿。朕听李德全说,你跟宁贵人躲在假山后面说话的时候,就是这个调调。什么‘哎妈呀’‘得了吧’‘那可不’,一串一串的。”
沈知意的脸腾地红了。
她以为那天只有她和苏樱两个人,没想到被皇帝的耳目听了个底儿掉。
“那嫔妾……那我说了?”她试探着问。
“说。”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决定彻底放飞自我。
“那皇上,我说句实在的,您这个后宫,问题挺大的。”
赵元朗挑了挑眉:“多大?”
“大到……咋说呢,就跟御膳房那个蒸笼似的,看着挺大挺气派,里面全是窟窿。”
赵元朗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这次是真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门外的李德全和两个宫女面面相觑——他们伺候皇上这么多年,从没见过皇上笑成这样。
“蒸笼……全是窟窿……”赵元朗一边笑一边拍桌子,“沈知意,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朕说话的。”
“是您让我好好说话的。”沈知意无辜地眨眨眼,“我这已经收着了,要是真放开了说,我怕您受不了。”
“受得了,朕受得了。”赵元朗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你继续说,后宫怎么就是个蒸笼了?”
沈知意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皇后娘娘身子不好,后宫事务让淑贵妃代管。这本身没问题,但淑贵妃是镇北侯的女儿,她管着管着,后宫就成了她的地盘。皇上的后宫成了别人的地盘,这不就是个窟窿吗?”
“第二,各宫妃嫔分成三派——巴结贵妃的,躲着贵妃的,被贵妃打压的。大家天天琢磨的不是怎么伺候皇上,是怎么在贵妃手底下过日子。这不又是个窟窿吗?”
“第三——”她顿了顿,“第三我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跟皇上说。”
赵元朗的笑声渐渐收了,看着沈知意的眼神越来越认真。
“你知道你说的这些话,要是传出去,会怎样吗?”
“知道啊。”沈知意一摊手,“所以这话我只在皇上面前说。出了这个门,我还是那个温婉贤淑的沈答应,一问三不知。”
赵元朗看了她半晌,忽然叹了口气。
“朕有时候想,你要是早入宫几年就好了。”
这话里的意味太深,沈知意没敢接。
赵元朗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重新拿起朱笔,开始批折子。
“行了,你回去吧。朕还要把这些折子批完。”
沈知意行了个礼,转身要走。
“等等。”
她停住脚步。
“明天午后,朕得空。你来御书房,陪朕唠唠。”
沈知意转过身,看着皇帝。
赵元朗头也没抬,朱笔在折子上刷刷地写着,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但沈知意注意到,他的嘴角是翘着的。
“是,皇上。”
她退出御书房,轻轻带上门。
门外的李德全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她,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沈答应,您……您跟皇上说了什么?皇上笑成那样?”
“没啥。”沈知意微微一笑,“就唠唠家常。”
李德全的表情分明在说“我信你个鬼”。
但沈知意没再多说,带着春杏往回走。
一路上,春杏整个人都是懵的。
“小姐,皇上……皇上让您明天还去?”
“嗯。”
“皇上还让您……好好说话?”
“嗯。”
“小姐。”春杏的声音都在抖,“您这是要……要得宠了吗?”
沈知意脚步一顿。
得宠?
她想了想,摇摇头。
“不是得宠。”
“那是什么?”
沈知意看着前方的宫道,两边是朱红色的高墙,头顶是一线天光。几只鸽子从墙头飞过,呼啦啦的翅膀扇动声在狭窄的宫道里回荡。
“是找了个能唠嗑的人。”
她说完,大步往前走。
春杏愣了一瞬,赶紧小跑跟上。
回到听雨轩,沈知意刚坐下喝了口茶,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这回敲门声轻快有力,三长两短,像是什么暗号。
春杏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宁贵人苏樱。
苏樱今天穿了一身宝蓝色的骑装,头发高高束起,腰间还挂着一把短刀——在后宫里敢带刀到处跑的,大概也只有她了。
“知意!”苏樱一进门就抓住沈知意的手,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我听说皇上午后召见你了?怎么样怎么样?皇上跟你说什么了?”
沈知意被她晃得头晕:“你先撒手,晃散架了。”
苏樱松开手,但屁股刚挨着凳子又弹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根本坐不住。
“你快说啊,我都急死了!”
沈知意把御书房的事大概说了一遍,但隐去了关于淑贵妃和后宫是蒸笼的那部分。倒不是信不过苏樱,而是这些话太敏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苏樱听完,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嘴巴张成了O型。
“皇上让你……好好说话?不用跪?”
“嗯。”
“还让你明天再去?”
“嗯。”
苏樱沉默了三秒,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妥了!知意,你这回妥了!”
“什么妥了?”
“你傻呀!”苏樱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里全是兴奋,“皇上是什么人?那是天底下最忙的人,一天到晚批折子见大臣,哪有空跟后宫妃嫔唠嗑?他让你去唠嗑,说明他喜欢听你说话!喜欢你说话就是喜欢你这个人!四舍五入就是要宠你了!”
沈知意哭笑不得:“你这四舍五入得也太狠了。”
“我这叫有经验!”苏樱一本正经地说,“我跟你说,后宫这地方,得宠不外乎三种——长得好、家世好、会来事。前两种人多了去了,但第三种少。什么叫会来事?不是巴结讨好,是能让皇上觉得跟你在一块舒坦。你恰好就是这种。”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还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势。”
“啥?”
“你敢怼他。”
沈知意:“……”
“你别不信。”苏樱认真地说,“皇上从小到大,谁敢怼他?太后?太后走了好几年了。皇后?皇后性子软,说话都细声细气的。贵妃?贵妃只会装大度,心里恨得咬牙面上还端着。大臣?大臣更别提了,一句一个‘皇上圣明’。”
“这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你,说话跟连珠炮似的,该怼就怼,该笑就笑,皇上能不新鲜吗?”
沈知意想了想,觉得苏樱说得有道理。
但她也知道,新鲜劲儿是一时的。
皇帝今天觉得她有趣,明天可能就觉得她烦了。要想在后宫长久立足,光靠一张嘴是不够的。
她得有自己的根基。
“苏樱。”沈知意忽然正色道,“我问你个事。”
“你说。”
“后宫这地方,除了贵妃那一派,还有哪些人值得结交?”
苏樱眼睛一亮:“你终于开窍了!”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开始给沈知意普及后宫的势力分布。
“贵妃那一派,主要是几个低位妃嫔,外加一些攀附她的宫女太监。人数最多,但也最松散,都是冲着贵妃的权势去的。”
“德妃那一派——其实也不算派,德妃这个人不争不抢,但她出身好,是太傅的女儿,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她不拉帮结派,但谁也不敢惹她。”
“贤妃是老资格,做皇子的时候就跟着皇上了。她不得宠,但皇上念旧,逢年过节都会去看她。她也不争,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剩下的就是些中间派,左右摇摆,看哪边风大就往哪边倒。”
“我?”苏樱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就是那个被贵妃打压的。去年我说了句‘贵妃娘娘的茶不好喝’,第二天就被贬了位份。”
沈知意嘴角抽了抽:“就为一句话?”
“对啊,就为一句话。”苏樱耸耸肩,“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看你顺眼了吧?你敢当面怼她,比我勇敢多了。”
沈知意想了想,又问:“除了你,还有没有其他被贵妃打压的人?”
苏樱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刘贵人算一个,她被贵妃抢过两次恩宠。周常在算一个,她的宫女被贵妃的人打过。还有……哦对,还有一个冷宫里的孙答应,她是彻底被贵妃整废了,现在疯疯癫癫的,也不知道是真疯还是假疯。”
沈知意把这些名字记在心里。
敌人的敌人,就是潜在的朋友。
但她不会贸然去结交,得先观察,看看哪些人值得拉拢,哪些人是墙头草。
两个人正说着话,春杏忽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小姐!小姐!不好了!”
“咋了?天塌了?”沈知意站起来。
“贵妃娘娘身边的采月姑姑来了!还带了两个太监,抬着一盆花!”
沈知意和苏樱对视一眼。
又送花?
上次送了一盆快死的兰花,这次又送什么?
沈知意走到院门口,果然看见采月站在门外,身后两个太监抬着一盆——
牡丹。
一盆开得正盛的、碗口大的、艳红色的牡丹花。
品相极好,枝繁叶茂,花朵硕大,一看就是精心培育的名贵品种。
采月笑盈盈地行了个礼:“沈答应,贵妃娘娘说了,上次送的兰花您养得好,这盆牡丹也送给您赏玩。这牡丹是北境特有的品种,名叫‘塞外红’,金贵得很,娘娘费了好大功夫才弄来的。娘娘说,让您一定好好养着。”
沈知意看着那盆牡丹,瞳孔微微一缩。
塞外红。
北境特有的品种。
贵妃费了好大功夫才弄来的。
这话里的意思,她听懂了。
牡丹是花中之王,送牡丹就是告诉她——贵妃才是后宫之主,你一个答应再怎么能说会道,也不过是一朵小花,永远比不过牡丹。
而“塞外红”这个品种,更是赤裸裸的威胁。
北境是镇北侯的地盘。贵妃能弄来北境特有的牡丹,就能弄来北境的兵。
这是在提醒她——本宫的背后,是十万大军。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哎妈呀,这花儿也太好看了!贵妃娘娘真是太客气了,送这么贵重的花给我,我这心里头啊,暖烘烘的。采月姑娘,你回去替我好好谢谢贵妃娘娘,就说这花我一定当祖宗供着,保证养得比贵妃娘娘宫里的还好。”
采月的笑容僵了一瞬。
比贵妃娘娘宫里的还好?
这话听着是感恩,但怎么品都像是在较劲。
“沈答应有心了。”采月维持着笑容,“奴婢告退。”
等采月走远了,苏樱一把拽住沈知意的袖子。
“知意,你疯了?贵妃这哪是送花,这是示威!你看不出来?”
“我看出来了啊。”
“那你还说要比她养得好?这不是跟她叫板吗?”
沈知意蹲下来,仔细端详那盆牡丹。
花开得确实好,但她的目光落在了花盆的边缘——
花盆边缘,有一圈淡淡的水渍。
不是今天浇的水,是好几天前浇的,水渍已经干了,但痕迹还在。
沈知意伸手摸了摸盆土。
表面是干的,但手指往下一探——
湿的。
湿得透透的。
她又凑近闻了闻,一股若有若无的咸味钻进鼻子。
盐水。
有人用盐水浇过这盆牡丹。
沈知意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苏樱,你知道为什么这盆花开得这么好,贵妃却舍得送人吗?”
苏樱摇头。
“因为这盆花,最多还能活三天。”
苏樱脸色一变:“什么?”
“盆土被盐水浇过,根已经开始烂了。现在看着好看,是花最后的劲儿。等这点劲儿用完了,三天之内,必死无疑。”
沈知意看着那盆红得刺眼的牡丹,慢慢说道。
“贵妃送我一盆三天后就会死的花,等我养死了,她就可以说——沈答应连一盆花都养不好,可见是个没福气的。连贵妃娘娘赏的花都护不住,还有什么脸面在宫里待着?”
苏樱倒吸一口凉气。
“好毒的计!”
“毒吗?”沈知意笑了,“还行吧,比起她对我做的其他事,这都不算啥。”
她撸起袖子,对着春杏喊道:
“春杏!把我的草木灰拿来!再去膳房要点鸡蛋壳,磨成粉!还有,找个小铲子来!”
春杏虽然不明白小姐要干什么,但还是飞快地跑去准备了。
苏樱看得目瞪口呆:“你这是要……”
“救花啊。”沈知意蹲在牡丹旁边,开始小心翼翼地往外刨土,“盐水浇过的土得换掉,烂根得修剪,然后用草木灰和鸡蛋壳粉拌在新土里。草木灰消毒,鸡蛋壳补钙,这花还有救。”
她抬起头,冲苏樱咧嘴一笑。
“她送我快死的花,我偏要把它养活。”
“她等着看我出丑,我偏要让她看看——”
沈知意的手稳稳地托起牡丹的根茎,眼神亮得惊人。
“什么叫起死回生。”
听雨轩的院墙上,一只花猫趴在那里,歪着脑袋看沈知意蹲在地上忙活,尾巴悠闲地甩来甩去。
夕阳的余晖洒下来,给那盆命悬一线的牡丹镀上了一层金边。
而在后宫的另一头,淑贵妃柳玉茹正坐在梳妆台前,由着宫女给她卸下满头的珠翠。
采月跪在地上,把沈知意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她说……要当祖宗供着,保证养得比娘娘宫里的还好。”
淑贵妃手里的玉梳啪地落在妆台上。
“比本宫宫里的还好?”
她的声音很轻,但采月打了个寒颤。
“是……是这么说的。”
淑贵妃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声低低的,在空旷的寝殿里回荡。
“有意思。一个小小的答应,三番两次跟本宫叫板。”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沉下去的夕阳。
“那本宫就陪你玩玩。”
她伸出手,摘下一片窗台上的花叶,在指尖慢慢碾碎。
绿色的汁液染上了她保养得宜的指甲。
“看看是你这张嘴硬,还是本宫的手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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