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门宴------------------------------------------，是整个皇宫里仅次于皇帝寝宫的大院子。，天刚擦黑。慈宁宫里灯火通明，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饭菜香——不是普通饭菜的香，是那种“我很有钱”的香，光闻味道就知道这顿饭不便宜。“陛下驾到——”太监尖着嗓子喊。，一眼就看清了局面。，六十来岁，保养得宜，脸上没什么皱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紫色的凤袍，戴着赤金的头面，整个人贵气得像一座移动的金矿。，都是四十到五十岁之间，穿着王爷的蟒袍，相貌各异，但眼神都很相似——那种“我不好惹”的眼神。，五十来岁，胖，脸圆，眼睛小，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但林小米注意到，他的手指粗短有力，虎口有老茧——这是常年握刀的手。，四十五六，瘦，高，颧骨突出，眼神阴鸷，像一只蹲在树上的秃鹫。他从林小米进门就没正眼看过她，一直在玩手里的玉佩。，四十出头，是三个王爷里最年轻的。长得倒是周正，但表情管理失败——嘴角微微下撇，一副“我不想来的表情”。，三个各怀鬼胎的叔叔。：· 鲁王：笑面虎，看着和气，实际最危险· 郑王：阴沉，不好打交道，但可能最好对付（因为太明显）· 陈王：不想来，说明他可能不是太后的人“儿臣给母后请安。”林小米行了个礼。
太后笑着招手：“皇帝来了，快坐。都是自家人，不用拘礼。”
自家人。
林小米心里呵呵。自家人会给她下毒？
她笑着坐下，位置在太后对面，和三个王爷面对面。
“皇帝近日身体可好？”太后关切地问，“前日听说你在朝上晕倒了，哀家担心得一夜没睡。”
“多谢母后关心，”林小米说，“太医说是风寒，已经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太后拍了拍胸口，“哀家年纪大了，经不起吓。你要是有什么事，哀家可怎么办？”
这演技，林小米给八分。语气到位，表情到位，如果不是知道她下的毒，林小米差点就信了。
鲁王笑呵呵地开口了：“陛下龙体安康，是社稷之福。臣听闻陛下今日早朝，英明果断，与往日不同，看来是大病之后，福至心灵了。”
这话听着是夸奖，但林小米听出了弦外之音——“与往日不同”，意思是“你怎么变了”？
“鲁王叔过奖了，”林小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朕只是觉得，既然坐在这个位子上，就该做这个位子该做的事。”
“陛下说得对，”鲁王点头，“只是这朝堂上的事，错综复杂，陛下年轻，还是要多听听老臣的意见。比如丞相赵大人，历经三朝，经验丰富，陛下多向他请教，定有裨益。”
林小米心想：这是在替赵崇说话？还是赵崇本来就是他的人？
“赵爱卿确实经验丰富，”林小米说，“所以朕今天在朝上特意问了他几个问题，想听听他的高见。可惜他一时答不上来，朕只好给他三天时间准备。”
鲁王的笑容微微一僵。
郑王突然开口了，声音冷冷的：“陛下，臣听说你今天在朝上当众质问了赵丞相和钱尚书？”
来了。
林小米知道这是兴师问罪。
“不是质问，”她纠正，“是询问。朕刚登基，很多事不了解，多问几句，应该不犯法吧？”
郑王哼了一声：“陛下问得好。但赵丞相是三朝元老，钱尚书是朝廷重臣，陛下当着百官的面让他们下不来台，恐怕不妥。”
“郑王叔觉得，应该私下问？”
“至少不该当众。”
林小米放下茶杯，看着郑王：“郑王叔，朕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陛下请说。”
“如果郑王叔的部下做错了事，你是当众指出，让他改正，还是私下找他，让他悄悄改？”
郑王一愣，没明白她什么意思。
林小米继续说：“朕觉得，当众指出来，一是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错了，以后不会再犯；二是给犯错的人一个机会，当众改正，大家看得见，以后也不会再拿这事说嘴。私下说，他改了，别人不知道，下次还会有人犯同样的错。”
她顿了顿：“所以，朕选择当众说。”
郑王被噎住了。
鲁王打圆场：“陛下说得也有道理。来来来，不说这些了，用膳用膳。”
太监们鱼贯而入，端上一道道菜。林小米数了数，一共十八道。她、太后、三个王爷，五个人吃十八道菜。
“太浪费了。”她在心里说。
太后笑着招呼：“皇帝，尝尝这个，御膳房新做的。”
一道松鼠桂鱼，色香味俱全。
林小米拿起筷子，刚要去夹，忽然想起一件事——原主就是被下毒的。
她看了李德全一眼。李德全会意，微微点头——意思是“菜没问题”。
林小米放心地吃了。
但她心里清楚，太后不会蠢到在众目睽睽之下下毒。今天这顿饭，重点是别的东西。
果然，酒过三巡，太后开口了。
“皇帝，”她说，“你登基也有七天了，哀家看你每天忙着批奏折、上早朝，累得人都瘦了。”
林小米心说：我瘦是因为原主被你下毒毒的好吗？
嘴上说：“为国操劳，应该的。”
“哀家知道你是好孩子，”太后拉着她的手，一脸慈爱，“但你一个人，终究忙不过来。哀家想着，给你找几个帮手。”
帮手。
林小米警觉起来。
“哀家跟你几个王叔商量了一下，”太后继续说，“鲁王在军中威望高，可以帮你管管军务；郑王精通律法，可以帮你审审案子；陈王善于理财，可以帮你管管国库。你就让他们各管一摊，你也轻松些。”
林小米听完，差点笑出声。
这不就是“分权”吗？让三个王爷分管军、法、财，那她这个皇帝还剩下什么？管后宫？
她总算明白太后的算盘了。
下毒没毒死她，那就用软刀子——把权力分出去，让她当个真正的傀儡。等时机成熟，再让其中一个王爷取而代之。
高，实在是高。
但林小米不是吃素的。
“母后考虑得真周到，”她笑着说，“不过朕觉得，几位王叔都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太后问。
“鲁王叔在军中威望高，朕想请鲁王叔去西北，帮朕看着北狄。北狄最近不太平，有个老将在那边坐镇，朕放心。”
鲁王的笑容消失了。
“郑王叔精通律法，朕想请郑王叔去大理寺，主持修订律典。大晏的律法几十年没修了，很多地方不合适，郑王叔去正好。”
郑王的脸色沉了下来。
“至于陈王叔，”林小米看向陈王，“朕听说陈王叔喜欢读书，正好翰林院在编一套大晏百科全书，朕想请陈王叔去当总编纂。这个差事清贵，不用操劳，正适合陈王叔。”
陈王的表情从“我不想来的”变成了“还有这种好事”——他显然没想到自己分到的差事这么轻松。
太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三个王爷，两个被发配边疆，一个被塞进冷衙门。这叫“帮手”？这叫流放！
鲁王勉强笑道：“陛下，臣年纪大了，去西北恐怕力不从心。”
“鲁王叔老当益壮，”林小米说，“再说了，又不是让您去打仗，就是坐镇。那边气候干燥，对风湿有好处。”
鲁王：“……”
郑王冷声说：“陛下，臣对律法一窍不通。”
“郑王叔谦虚了，”林小米微笑，“您刚才不是还说，朕当众质问赵丞相不妥吗？能说出这种话，说明郑王叔对朝廷礼仪很了解，律法也差不多，一通百通。”
郑王：“……”
陈王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憋回去。
太后深吸一口气，显然在压火气。
“皇帝，”她的声音冷了几分，“哀家是为了你好。你年轻，不懂朝政，需要长辈辅佐。”
“母后说得对，”林小米点头，“所以朕请几位王叔来辅佐。鲁王叔去西北，是辅佐朕守边疆；郑王叔去大理寺，是辅佐朕正国法；陈王叔去翰林院，是辅佐朕修文治。这不是很好吗？”
太后被噎得说不出话。
林小米站起来，端起酒杯：“朕敬几位王叔一杯。祝鲁王叔西北之行顺利，祝郑王叔修律有成，祝陈王叔编书愉快。朕先干为敬。”
她一饮而尽。
三个王爷面面相觑，不得不端起酒杯，硬着头皮喝了。
太后坐在主位上，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
酒宴散了。
林小米走出慈宁宫，夜风吹来，带着桂花香。
“陛下，”李德全跟在她身后，声音压得很低，“您今天这样当众驳太后的面子，恐怕……”
“恐怕什么？”林小米头也不回。
“恐怕太后不会善罢甘休。”
林小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李德全。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李德全，”她说，“你觉得朕今天做错了吗？”
李德全沉默了三秒钟：“陛下没有做错。只是……”
“只是太急了？”林小米替他说了。
李德全不说话了。
林小米笑了笑：“你知道朕为什么不急吗？”
“奴才愚钝。”
“因为朕如果不今天说，明天太后就会在朝堂上公开提这件事。到时候当着百官的面，朕同意也不是，不同意也不是。同意，权力就没了；不同意，就是不孝。”林小米说，“所以朕必须在她出招之前，把球踢回去。”
她转身继续走：“今天这顿饭，她本来是想逼朕就范。结果被朕反将一军。现在不是朕为难，是他们三个王爷为难——去，不甘心；不去，抗旨。太后想帮他们说话，但朕的理由冠冕堂皇：为国家、为社稷、为江山。她拿什么反驳？”
李德全跟在她身后，沉默了很久。
“陛下，”他终于说，“您今天，真的不一样了。”
林小米笑了笑没说话。
她心里在想：这才哪到哪。
---
慈宁宫里，太后砸了一套茶具。
“她怎么敢！”太后脸色铁青，“她怎么敢！”
鲁王坐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太后息怒。臣看这个皇帝，不简单。”
“不简单？”太后冷笑，“她就是个傀儡！哀家扶她上位的，哀家就能拉她下来！”
“太后打算怎么做？”郑王问。
太后沉默了片刻，看向鲁王：“你的人，在军中还稳得住吗？”
鲁王点头：“西北、西南、京畿，都有臣的人。”
“那就准备着。”太后说，“哀家倒要看看，是她这个皇帝坐得稳，还是哀家这把老骨头硬。”
陈王一直没说话，这时突然开口：“太后，臣身体不适，先告退了。”
太后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去吧。”
陈王走了。
出了慈宁宫，陈王的随从迎上来：“王爷，陛下让您去翰林院编书，您真去？”
陈王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说：“去，为什么不去？翰林院清闲，正好读书。”
“可是……”
“可是什么？”陈王睁开眼，“你没看出来？今天这场鸿门宴，太后输了。她把皇帝当傀儡，皇帝把她的牌全拆了。三个王爷，两个被发配，一个被闲置。这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随从似懂非懂。
陈王叹了口气：“这位皇帝，不是以前的皇帝了。以后，少掺和太后的事，多看书。”
“是。”
---
林小米回到寝宫，春兰已经准备好了热水。
她泡在浴桶里，舒服得长出一口气。
“春兰，”她说，“你觉得朕今天在太后那儿的表现怎么样？”
春兰小心翼翼地说：“奴婢不敢评价陛下。”
“朕让你说。”
“那……陛下好厉害。”
林小米笑了：“就这？”
“奴婢嘴笨，不会说。”春兰想了想，“但奴婢觉得，陛下以前在太后面前，总是低着头，说话很小声。今天不一样，今天陛下说话的时候，太后都插不上嘴。”
林小米闭上眼睛，让热水包裹全身。
她今天确实冒了险。在三个王爷面前直接拆太后的台，风险很大。但如果她今天不拆，明天就会被拆。
职场就是这样——要么你掌握主动权，要么你被动挨打。
太后想把她当傀儡，她偏不。
她有现代职场十五年积累的经验，有对人性的深刻理解，有一套行之有效的“向上管理、向下管理、横向管理”方法论。
古代朝堂，不就是更大号的办公室政治吗？
她不怕。
“春兰，”林小米忽然说，“明天帮朕找一个人。”
“谁？”
“翰林院的编修，柳如烟。”
“陛下找她做什么？”
“朕需要一个秘书。”林小米说，“一个会写材料、会整理文件、会帮朕过滤废话的秘书。”
春兰虽然不太懂“秘书”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认真记下了。
林小米从浴桶里出来，换上干净的寝衣，躺到龙床上。
床很大，被子很软，枕头很舒服。
她盯着帐顶，忽然想起一件事。
“春兰，朕今天在太后那儿，是不是没吃多少东西？”
春兰想了想：“陛下好像就吃了几口鱼，喝了三杯酒。”
“那朕饿了。”
“奴婢去御膳房要点心？”
“不用，”林小米说，“你帮朕找找，这宫里有没有零食？就是那种……能垫肚子的。”
春兰在柜子里翻了一会儿，找出一个食盒，里面装着几块桂花糕。
林小米吃了两块，觉得味道不错，又吃了两块。
“这个好吃，”她说，“明天让御膳房多做点。”
“陛下，御膳房每天都有点心，只是您以前从来不吃。”
“以前不吃？”林小米想了想，明白了——原主大概是被毒怕了，不敢乱吃东西。
“以后朕吃，”她说，“让人试过毒就行。”
“是。”
林小米吃完桂花糕，心满意足地躺下。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等着她。
朝堂上的老狐狸们，太后和她背后的势力，三个王爷的反应，还有那个叫柳如烟的女官……
但此刻，她只想睡觉。
“春兰，熄灯。”
“是，陛下。”
灯灭了。皇宫沉入黑暗。
林小米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桂花糕的甜味。
穿越第二天，活下来了。
明天继续。
---
第三章完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