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假的,只是太沉重了,沉重到说出口的那个人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他们分手是在今年春天。
原因说起来很简单,又很复杂。简单到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周砚白的家里不同意。复杂到可以写成一本书,关于阶层,关于现实,关于两个人站在不同的河岸上,看着同一条河流,却永远无法在对岸找到彼此。
周砚白是广州本地人,家里做建材生意的,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在广州有房有车,日子过得很安逸。他爸妈第一次见林晚的时候客客气气的,端茶倒水,说了一箩筐场面话,但林晚从他们看她的眼神里读出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叫做“配不上”。
不是她配不上周砚白。是她的出身配不上他的家庭,是她妈的病配不上他们的安逸,是她身后那个破败的、贫穷的、没有任何资源和人脉的小镇,配不上他们规划好的那条宽敞明亮的人生道路。
周砚白跟他爸妈吵过,吵得很厉害。林晚有一次在他手机里看到了他妈发来的语音,点开来,是他妈的声音,带着哭腔,说:“你非要找她是不是?你是不是要把我和你爸气死才甘心?一个乡下丫头,她妈还有那种病,你以后怎么办?你替你想过没有?”
林晚听完之后,把手机放回了原处,没有告诉周砚白。
那天晚上他们照常吃了饭,照常看了电影,照常说了晚安。周砚白睡着之后,林晚睁着眼睛在黑暗里躺了很久,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觉得心口那个地方像是有把钝刀在慢慢地割。
她想,她不能让他为她对抗他的全世界。那不是爱,那是绑架。
所以第二天,她说:“砚白,我们算了吧。”
周砚白正在刷牙,满嘴泡沫,从镜子里看着她,牙刷停在半空中,泡沫顺着嘴角往下淌。他漱了口,转过身来,问她:“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算了吧。”林晚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平得连她自己都佩服自己。
周砚白看了她很久,久到林晚觉得自己要撑不住了,他才开口。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是因为我妈说的话?”
林晚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
林晚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想说她不想让他为难,不想让他为了她和家里决裂,不想在将来某一天他后悔的时候成为他恨的人。但所有这些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了一句:“不合适。”
周砚白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那个笑容让林晚的心疼得几乎要裂开,因为那不是释然的笑,也不是愤怒的笑,而是一种失望到了极点的、近乎认命的笑。
“好。”他说,“不合适就不合适吧。”
他走进卧室,关了门,再没出来。
林晚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自己的包,轻轻带上了门。门锁咔嗒一声合上的时候,她听见卧室里传来什么东西被摔在地上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枕头,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没有回头。她从来不回头。
到清水镇的第一个星期,林晚忙得脚不沾地。她要带她妈熟悉镇上的环境——菜市场在哪,卫生院在哪,哪家的粉好吃,哪家的老板说话和气。她还要教她用新的电饭煲,教她记住回家的路,在手机里存了她的号码设成快捷拨号,在每个房间里都贴上了便签条:“钥匙在门口第二个抽屉”、“冰箱里有剩菜”、“给晚晚打电话按1”。
她妈有时候记得住,有时候记不住。记住的时候会自己煮个面,坐在窗前慢慢吃完,然后把碗洗得干干净净,放回碗柜里。记不住的时候就坐在沙发上发呆,等她回来,看见她的第一句话永远是:“晚晚,你回来了,饿不饿?”
林晚每次听到这句话,都会想起小时候。那时候她每天放学回家,推开门,她妈也是用同样的语气问这句话:“晚晚,你回来了,饿不饿?”好像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她变成了什么样,在她妈眼里,她永远是那个需要被问饿不饿的小女孩。
这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在阿尔茨海默病患者身上尤其明显。她妈的记忆像一本被撕掉了后面很多页的书,前面的部分完好无损,后面的部分越往后越模糊。她能清清楚楚地记得林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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