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东西，比这皮肉之苦，要痛上千倍万倍。
“母亲！”
他猛地转向老侯夫人，眼中第一次有了怨怼。
“现在您满意了？”
“我……”老侯夫人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她也慌了。
她知道自己闯下了滔天大祸。
得罪了郑家，对镇北侯府而言，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个富可敌国的姻亲。
更重要的是，侯府的脸面，被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衍儿，你别急……”
老侯夫人强自镇定下来。
“是……是我们的不是，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思宁……哦不，郑小姐在我们府上三年，总归是有情分的。”
“我们……我们亲自去登门道歉！”
“对！带上厚礼，亲自去！”
“只要我们姿态放得够低，她一个女儿家，心肠软，总会原谅我们的。”
魏衍闭上眼，满心苦涩。
原谅？
他想起郑思宁离开时那平静的笑容。
他现在才明白。
那不是平静。
那是彻底的，没有一丝留恋的，决绝。
06
第二日清晨。
郑府的大门，迎来了一行不速之客。
镇北侯府的马车，停在了门口。
车上装满了各种名贵的礼物，几乎要溢出来。
魏衍和老侯夫人亲自下了车。
两人都换上了最体面的衣服。
老侯夫人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
仿佛昨日的羞辱和不堪，都不曾发生过。
我正与兄长在厅中用早膳。
下人进来通报时，我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兄长则轻笑了一声。
“脸皮倒是够厚。”
“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我对兄长说：“我不想见他们。”
“不见？”兄长摇摇头，“为何不见？”
“送上门来的脸，不打白不打。”
“放心，有哥在。”
他说着，给我夹了一筷子水晶肴肉。
“吃饱了，才有力气看戏。”
我看着兄长眼中的促狭，心里安定下来。
是啊。
我怕什么呢？
这里是我的家。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仰人鼻息的孤女郑思宁。
我是郑家的嫡长姐，郑思宁。
早膳用毕。
我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流光锦裙，裙摆上绣着大朵的金色牡丹，行走间熠熠生辉。
头上插着赤金点翠的步摇，耳上坠着明月珰。
略施粉黛。
镜中的人，明艳，矜贵，带着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我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
很好。
这才是郑家女儿该有的模样。
我与兄长并肩，来到前厅。
魏衍和老侯夫人已经被请了进来，正局促地坐在客座上。
看见我们进来。
他们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老侯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嫉妒。
而魏衍。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直勾勾地看着我。
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般。
他的目光里，有震惊，有懊悔，有痛苦，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痴迷。
是了。
这三年来，他从未真正“看”过我。
在他眼盲时，他看不见。
在他复明后，他看见的，也只是一个穿着粗布素裙，被他轻视的医女。
他从未见过我盛装的模样。
从未见过我作为郑家小姐，该有的模样。
我心中冷笑。
径直走到主位，在兄长身边坐下。
全程没有看他们一眼。
兄长端起茶，轻轻吹了口气，却不喝。
厅内气氛尴尬得令人窒息。
最后，还是老侯夫人绷不住了。
她站起身，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意。
“思宁……郑小姐。”
她连称呼都改得小心翼翼。
“之前在侯府，都是误会，是老婆子我有眼无珠，怠慢了小姐。”
“今日，我特地带着衍儿，来给小姐赔罪了。”
说着，她竟然真的朝我福了福身。
一个长辈，还是侯府的老夫人，向我行礼。
这若是传出去，足以让京城震惊。
我却连眼皮都懒得抬。
我端起手边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
“侯夫人言重了。”
我的声音很轻，也很冷。
“谈不上怠慢，更谈不上赔罪。”
“毕竟，在侯府眼中，我郑思宁，不过是个粗鄙不堪，不配为妻的医女罢了。”
我每说一个字，老侯夫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魏衍的头，也垂得更低了。
“那……那些都是气话！”老侯夫人急忙解释，“老婆子我是一时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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