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顾言庭彻底愣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记忆里的沈月华,柔顺、听话、从不违逆他。
怎么一夜之间,就变得如此牙尖嘴利,甚至敢跟他讨要掌家之权了?
“你想要掌家?”
他的声音里带着审视和怀疑。
“你可知道掌家意味着什么?府中上下几百口人,人情往来,田庄铺子,哪一件是好处理的?”
“以往不都是母亲在打理吗?你做得来?”
“做得来,做不来,总要试过才知道。”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总好过现在这样,自己的嫁妆被婆母拿去贴补娘家,自己的夫君被一个家妓迷得神魂颠倒,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
“我若再不掌家,怕是过不了多久,这侯府就要改姓柳了。”
“你!”
顾言庭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伤口又开始渗血。
他死死地瞪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可我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
我的眼神里没有怨,没有恨,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那是彻底失望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他忽然有些心慌。
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与他同床共枕了十年的妻子。
书房里的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良久,他才颓然地靠回软榻上,疲惫地挥了挥手。
“这件事,等我伤好了再说。你先回去吧。”
这是他的缓兵之计。
我心中了然,却也不再逼迫。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
“好,那夫君好生休养。”
我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我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他嫣然一笑。
“对了,夫君。我听闻血污之物最是晦气,容易引来邪祟。”
“你书房里那幅画,沾了刺客的血,还是尽早处理掉为好。”
“是烧了,还是扔了,夫君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我不再看他瞬间铁青的脸色,推门而出。
门外的阳光正好,将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顾言庭,柳莺莺。
你们的爱情信物,就先从这幅画开始,一点点地,被我亲手摧毁。
05
我敢跟顾言庭叫板,自然是有我的底气。
我的底气,来源于我死后作为魂魄飘荡的那几年。
我看着顾言庭的生意由盛转衰,看着侯府的基业一步步被蚕食。
看着他错信小人,投资失败,最终落得个变卖家产的凄惨下场。
我知道他生意上的每一个伙伴,每一个对手。
也知道未来几年,哪几项生意会赚钱,哪几个商机稍纵即逝。
这些,就是我最大的筹码。
第二天一早,我便打发人回了一趟沈家。
我让心腹丫鬟给我的兄长沈修文带去一封信。
信中只写了三件事。
第一,让他立刻抛售手中所有和“广源布庄”相关的生意。
第二,倾尽财力,去城南囤积一批看似不起眼的“青盐”。
第三,小心提防一个名叫“孙德才”的商人。
这三件事,都是未来半年内会发生的大事。
广源布庄看似风光,实则内里早已被蛀空,资金链即将断裂,半年后就会宣告破产,无数人血本无归。
而青盐,因为北方大雪封路,官盐运不过来,三个月后价格会暴涨数十倍,有价无市。
至于那个孙德才,他会是压垮顾言庭生意帝国的最后一根稻草。
前世,兄长就是因为听信了孙德才的谗言,和顾言庭一起做了笔亏本买卖,导致沈家也元气大伤,再也无力护住我和孩子们。
这一世,我要让沈家,成为我最坚实的后盾。
做完这一切,我开始专心对付府里的牛鬼蛇神。
张氏那边,自从那天被我顶撞后,便称病不出,把自己的院门关得紧紧的。
我知道,她是在等顾言庭为她出头。
可顾言庭自己现在焦头烂额,根本没空管她。
我乐得清静,正好趁此机会,整顿我的月华居。
我将院子里那些手脚不干净、爱嚼舌根的下人,寻了个由头,全部打发去了洗衣房和马厩干粗活。
然后,提拔了几个前世就对我忠心耿耿的丫鬟婆子。
整个月华居,被我打理得如同铁桶一般。
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我的眼睛。
这天下午,我正陪着思安和宁儿在院子里放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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