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一丝无法抹去的疲惫。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平静，深邃，像一潭古井，不见其底。
那里面，没有怨恨，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历经风霜后的沉静与通透。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手背。
“你长大了，也变得……让哀家都有些看不透了。”
“不过这样也好。”
“在这吃人的后宫里，唯有变得更强，才能活下去。”
我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皇上驾到。”
我立刻起身，准备跪拜。
太后却一把按住了我。
“自家人，不必多礼。”
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高大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他就是当今的天子，萧景琰。
一个隐忍了十多年，终于将屠刀挥向了自己母族的帝王。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很复杂。
有审视，有赞许，有愧疚，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怜惜。
“你就是周晚宁？”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股天生的威严。
我垂下眼帘，恭敬地回答。
“罪臣之女周晚宁，叩见皇上。”
“罪臣之女？”
萧景琰挑了挑眉。
“你父亲周太傅，为国尽忠，何罪之有？”
“反倒是朕，让你周家嫡女，蒙尘十年，受尽屈辱。”
“该说有罪的，是朕才对。”
我心中微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帝王，从不认错。
他却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
太后在旁边开口道。
“皇帝，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晚宁这次立下大功，你可得好好赏赐她。”
萧景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锁在我的脸上。
“那是自然。”
“周晚宁，你想要什么？”
“金银，珠宝，位分，只要你开口，朕都可以给你。”
这是一个帝王的承诺。
也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若我狮子大开口，贪图富贵，或许在他心中的分量，就会轻上许多。
我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皇上，晚宁别无所求。”
“只求皇上，能为我周家满门，洗刷冤屈，恢复门楣。”
十年前，我父亲被柳承元陷害，说他贪墨军饷。
虽有太后力保，免了死罪，却也被罢官夺爵，举家被贬回乡。
这也是为何，我一个嫡女，会沦落到去柳家当丫鬟的地步。
这是我周家的耻辱。
也是我心头，十年未曾愈合的伤疤。
萧景琰的眼中，闪过一丝激赏。
“好。”
“朕答应你。”
“三日之内，朕会下旨，为你周家平反。”
“不仅如此，朕还要追封你父亲为太保，你母亲为一品诰命夫人。”
“你的功劳，足以让你周家，再兴百年。”
我眼眶一热，深深地跪了下去。
这一次，太后没有拦我。
“臣女，谢主隆恩。”
萧景琰走上前，亲自将我扶了起来。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触碰到我手臂的瞬间，我仿佛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
那是一个常年握笔，也常年握剑的人，才会有的痕迹。
“你是个好女子。”
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但，你的功劳，绝不止于此。”
“你以宫女周晚宁的身份，入宫十年，如今，‘周晚宁’已死。”
“从今往后，你该有一个新的身份。”
太后笑着接话。
“哀家也是这个意思。”
“总不能让她一直这样没名没分地待在哀家这慈安宫里。”
萧景琰沉吟片刻，似乎在思索。
“朕看你今日穿的这身素锦，清雅脱俗，倒是很衬你。”
“不如，以后你就叫‘素锦’吧。”
“朕封你为尚宫，暂管内务府库房账目，赐居听竹轩。”
“你可愿意？”
我愣住了。
尚宫。
这是正五品的女官。
掌管内务府库房，更是天大的肥差和要职。
整个后宫的用度，都在我的一念之间。
这权力，甚至比一些低位分的妃嫔还要大。
听竹轩，我也曾听说过。
那是宫中最为雅致的一处宫殿，离皇上的御书房很近。
这恩宠，不可谓不重。
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缓缓地点了点头。
“臣女，领旨谢恩。”
从今天起。
世上再无洒扫宫女周晚宁。
只有尚宫，素锦。
05
听竹轩，名副其实。
小小的院落里，种满了青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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