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会传到皇帝的耳朵里。
晚上，我躺在冰冷的床板上，听着窗外的风声。
后半夜，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我睁开眼，坐了起来。
声音是从朝阳宫的方向传来的。
那里是柳贵妃的住所。
脚步声，嘶喊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整个皇宫，似乎都被惊醒了。
我披上外衣，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只见远处火光冲天，将半个夜空都映成了红色。
一队队禁军举着火把，神情肃杀，朝着朝阳宫的方向跑去。
掖庭的宫女们也都吓醒了，缩在院子里，瑟瑟发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出什么事了？”
“是走水了吗？”
“不对，你们听，是禁军！”
我看着那片火光，心里一片平静。
柳家的网，太大，太密。
想要把它撕开，必然要用雷霆手段。
这场大火，烧的不是宫殿。
烧的是柳家经营了十几年的人脉和权势。
天亮时，消息才传遍了整个后宫。
柳贵E的父亲，当朝太师柳承元，被查出结党营私，意图谋反。
禁军从太师府搜出了柳承元与敌国私通的信件，还有一件……龙袍。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皇帝震怒，下令将柳家满门抄斩，所有党羽一并下狱。
柳贵妃身为谋逆之女，被褫夺封号，打入冷宫。
没有审问，没有对峙。
一夜之间，权倾朝野的柳家，和宠冠六宫的柳贵妃，就这么倒了。
整个皇宫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人人都噤若寒蝉，生怕和柳家扯上一点关系。
我依旧像往常一样，清洗着我的夜香桶。
仿佛外面天翻地覆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就在这时，揽月轩的翠喜，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到了我的面前。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了往日的嚣ेंट，脸上满是惊恐和仓惶。
她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抓着我的裤脚。
“周晚宁，不，周姑姑！”
“求求你，你去跟婕妤娘娘求求情！”
“贵妃倒了，婕妤娘娘把自己锁在揽月轩，不吃不喝，皇上也没有任何旨意下来，我们都快吓死了！”
“你们是亲姐妹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看着她，慢慢地，抽回了自己的腿。
“亲姐妹？”
我轻轻地重复了这三个字，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啊。”
“昨天，她还让我来洗恭桶呢。”
03
翠喜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昨天还把人当狗一样作贱。
今天就来求人去救你的主子。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没有再理会她，转身继续刷我的桶。
翠喜在我身后跪了很久，直到她知道，再跪下去也没有任何用处，才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我把最后一个桶刷干净，摆放整齐。
抬起头，看了看天。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这宫里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柳家倒台的消息，像一颗巨石投入湖中，在朝堂和后宫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无数官员被牵连下狱。
后宫里，凡是和柳贵妃走得近的妃嫔，一个个都闭门不出，生怕被牵连。
而周月乔的揽月轩，更是门可罗雀。
她只是个婕妤，位分不高。
以前受宠，靠的是柳贵妃的提携和柳家的权势。
如今，靠山倒了，她就像一棵无根的浮萍。
人人都等着看皇上会如何处置她。
可皇上，却迟迟没有动静。
这种不闻不问，才是最可怕的。
它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让人日夜活在恐惧之中。
接下来的几天，皇宫里一片风声鹤唳。
我依旧每天干着我的活，仿佛置身事外。
偶尔去收夜香桶的时候，能听到一些宫女太监的议论。
“听说了吗？揽月轩的周婕妤，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她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主子。”
“谁说不是呢，以前多风光啊，现在，怕是连我们这些下人都不如了。”
我推着车，默默地走过。
这些话，引不起我心中半分波澜。
周月乔的下场，是她自己选的。
从她决定依附柳家，和我划清界限，甚至为了讨好柳如絮而屡次羞辱我的那天起，她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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