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奏折，闻言头也未抬。
他眼中只有江山社稷，一个体弱的女儿，无异于一只碍眼的蝼蚁。
“准。”
他只说了一个字。
从那天起，我成了皇宫里最没有存在感的公主。
我不再去尚书房读书。
也不再与其他皇子公主玩耍。
我的世界，只剩下藏经阁里那一方小小的书案，和堆积如山的经文。
我抄《地藏经》，抄《金刚经》，抄《药师经》。
我用最虔诚的笔迹，写下那些普度众生的经文。
心里想的，却是如何让仇人堕入无间地狱。
我在藏经阁一待就是五年。
这五年里，我翻遍了所有能接触到的典籍。
除了经文，我更痴迷于那些被藏在角落里的医书和杂记。
我从《百草经》里认识草药。
从《毒物考》里了解剧毒。
我把药性相生相克的原理，背得比四书五经还熟。
我知道了鹤顶红，学名叫三氧化二砷。
无臭无味，灼烧脏腑，中毒者七窍流血，状如凌迟。
十四岁那年，我以祈福为由，向父皇请求进入太医院，当一个整理药材的侍女。
我想离那些能救人、也能杀人的东西更近一些。
父皇大概是觉得我这个女儿已经彻底养废了。
整日与经文药草为伍，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竟然同意了。
“既然你有这份孝心，便去吧。”
他语气平淡，带着施舍。
我跪在地上，深深叩首。
“谢父皇恩典。”
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我在无人察觉处，嘴角冷了下来。
进入太医院，我成了真正的“影子”。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辨认药材，清洗，晾晒，归类入库。
那些太医们，只当我是个沉默寡得有些古怪的公主。
他们不会想到，每一个深夜，我都会溜进药库。
像一只贪婪的硕鼠，疯狂地汲取着知识。
我用自己的身体试药。
从最轻微的泻药，到能让人产生幻觉的毒蕈。
我一次次在死亡的边缘徘徊，又一次次凭着对药性的精准把控，把自己拉回来。
手腕上那个陈年的伤疤，早已变成一弯月牙形的印记。
每当痛苦难忍时，我就会用力按住它。
那深入骨髓的恨意，是比任何汤药都有效的解药。
我开始偷偷炮制自己的毒。
我将剧毒藏在指甲的缝隙里。
藏在发簪的空心处。
藏在我寝宫那尊送子观音像的底座里。
我在等待。
等待一个机会。
等待父皇彻底遗忘我，信任我。
等待他相信，我早已被岁月磨平了棱角，变成了一个和他一样冷酷无情，只信奉利益的人。
父皇，你的龙脉安然无恙。
可为你守着龙脉的女儿，已经变成了一条最毒的蛇。
正蛰伏在阴影里，对你吐着信子。
03 蛇影追踪
父皇身边有个极受宠信的道士。
道号，玄尘。
就是他，一句话断送了母妃的性命。
玄尘道长鹤发童颜，仙风道骨。
据说有通天彻地之能，尤擅炼制丹药。
父皇越是年长，便越是依赖他。
长生，是帝王最终极的欲望。
玄尘就是那个贩卖欲望的人。
我要报仇，他就是我必须搬开的第一块绊脚石。
更是我复仇名单上，仅次于父皇的第二人。
我开始有意识地接近他。
我利用在太医院的便利，时常去他的炼丹房“请教”。
我的姿态放得很低。
“道长，儿臣在医书上看到一味‘九转还魂草’，书中记载可生死人肉白骨，不知是否为真？”
我捧着一本泛黄的医书，眼神清澈，充满了求知的好奇。
玄尘捻着他雪白的长须，眼角的余光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轻蔑。
“公主殿下，医书所载，多有夸大。凡人血肉之躯，岂有真正还魂之说。”
他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眼中的傲慢却藏不住。
他不过是把我当成一个天真无知、想讨好父皇的小女孩。
我继续扮演着这个角色。
我频繁地出入炼丹房。
有时候，是为他送去太医院新到的珍稀药材。
有时候，是捧着自己“亲手”熬制的安神汤。
汤里自然没有毒。
但每一次，我都仔细观察他炼丹的每一个步骤。
观察他使用的每一味药材。
观察他将丹药呈给父皇时，用的是哪种特制的玉盒。
玄尘对我渐渐放下了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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