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手里的汤匙"当"一声掉进碗里。
苏绮坐在对面，端着茶杯的手僵住了。
我看着她——齐肩短发，锁骨链闪着光，嘴角带着那种永远不会出错的弧度。
上辈子我觉得这张脸好看。
这辈子我只看到一张面具。
"衍儿！你发什么疯？"我妈声音尖了。
"妈，别急。"
我转身，一把搂住走进来的江皓的肩膀。
"我兄弟江皓，喜欢苏绮。我成全他们。"
包厢里安静了三秒钟。然后炸了。
我爸拍桌子："胡闹！两家的婚约说退就退？"
表叔在旁边劝："小衍，这种事不能冲动啊。"
苏绮的母亲脸色铁青。
只有苏绮本人——
眼睛微微闪了一下。
那一闪，上辈子我看不懂，这辈子我读得出来。
是惊喜。
她马上垂下眼睛，做出为难的样子："顾衍，你别这样……"
我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在所有人面前，对她说了一句话：
"嫂子。"
"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我这个当大哥的，保证把你疼到位。"
苏绮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我直起身，拍了拍江皓的肩膀。
"兄弟，放心。"
"你媳妇，我帮你疼。"
江皓嘴角的肌肉跳了一下，但还是挤出一个笑。
"哥……谢谢你。"
谢我？
上辈子你谢完我之后，挖走了我的客户，吞了我的公司，毁了我的家，要了我的命。
这辈子我让你谢个够。
订婚宴散了。
我站在酒店门口，点了根烟。
夜风吹过来，烟灰落在手背上，一颗一颗灰白色的痕迹。
手机震了一下。
江皓发来消息："哥，今天的事我记一辈子。"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五秒钟。
然后回了四个字：
"兄弟应该的。"
消息发出去，我把烟摁灭在垃圾桶上。
江皓，上辈子你欠我的，这辈子，我要你连本带利地还。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到了公司。
顾氏文化传媒，我一手创办的，员工四十七个，在本市文化圈勉强排进前十。
上辈子，它在三个月后被江皓的父亲江天和吃干抹净。
手段不复杂——挖人、撬客户、低价竞标，最后收购。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干净利落。
而我当时还蒙在鼓里，以为丢了客户是自己能力不行。
行政小陈端着咖啡进来，看我坐在工位上，愣了一下：
"顾总，今天不是休息吗？"
"有点事要处理。"
我打开电脑，调出客户名单。
上辈子江天和砍的第一刀，落在中和集团的项目上。
中和集团是我最大的客户，一个综合地产展的整体策划案，合同金额四百二十万。
江天和联系了中和集团的周总周德，用低价把这单撬走了。
我当时一头雾水。
现在想起来，是真的好笑。
我拿起电话，拨通了中和集团周德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了。
"周总，我是顾衍，顾氏传媒的。地产展的事，我做了一版新方案，想当面跟您聊聊。您今天有空吗？"
"……今天下午我有个会。"
"那就会后。不耽误您太多时间。"
"行吧，三点半。"
挂了电话，我打开文件夹。
上辈子的方案我记得每一个细节——哪些客户不满意的，哪些被江天和拿来压价的突破口。
这次我把漏洞全堵上了，又加了三个增值服务模块。
中和集团不是最难拿的单子，但它是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
稳住它，后面的客户就不会被撬走。
接近中午的时候，我让人送了一份东西到苏绮的公司。
一盒桂花糕，一束白百合。
桂花糕是她最爱吃的，但她从不在外人面前吃，嫌粘牙。
白百合是她家里常摆的，她说过闻到这个味道才安得下心。
这些事，江皓不知道。
因为她只跟我说过。
卡片上只有一行字：
"嫂子，注意身体。——你哥"
半小时后，苏绮的电话来了。
"顾衍？"
声音里裹着一丝试探。
"嫂子，收到了？"
"……收到了。"停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桂花糕？"
"你忘了？大学那会儿你说过的，我记性好。"
她没说话，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谢谢你。"
"客气什么。对了嫂子，江皓最近忙不忙？改天我请你们吃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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