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牌卫浴的标签特写、橱柜的五金件细节、智能系统的拆机照片。每一个证据都清清楚楚。
“这些东西我本来打算过两天发出去的。”老周说,“但天盛的律师函来得太快了,上个月有个博主发了类似的曝光帖,第二天就被删了,还被天盛告了诽谤。我这小胳膊小腿的,实在不敢硬刚。”
我看着他手机里的那些证据,心跳得很快。
“老周,这些资料能给我一份吗?”
“你要干什么?”
“我来发。”
老周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天盛的法务团队什么水平你不知道?你这是找死。”
“我本来就已经死了。”我笑了笑,“死过一次的人,没什么好怕的。”
老周看了我很久,最后把那碗葱油拌面吃完,擦了擦嘴,把资料全部传给了我。
“你小子有种。”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过光有这些还不够。天盛可以说这是个别施工问题,推给施工方就完了。你要想真正搞掉天澜湾,得抓到他们系统性的违规证据。”
“比如?”
“比如虚假宣传的广告投放记录、营销话术培训资料、内部的成本控制文件。”老周掰着手指头数,“这些东西才能证明,贴牌不是个别现象,而是他们从上到下的系统性造假。”
我记下了。
从那天开始,我的调查范围扩大了。我不光查公开信息,还开始以各种身份接触天澜湾项目的相关人员。我在求职网站上投了简历给天澜湾的施工单位,假装找工作套近乎;我加了十几个天澜湾业主群,潜水看他们的聊天记录;我甚至去天澜湾的售楼处假装看房,用录音笔录下了销售人员的营销话术。
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成了证据。
“我们的精装修标准是每平米八千块,用的全是国际一线品牌。”
“智能家居系统是跟华为合作的,造价二十万。”
“小区会所是五星级酒店标准,恒温泳池、健身房全都有。”
而实际情况是:所谓的国际一线品牌是贴牌货,智能家居系统造价不超过两千块,会所的恒温泳池到现在还没挖坑。
我把这些证据一条条整理出来,分门别类,做了标注和交叉验证。每一份录音都做了文字转录,每一张照片都标注了拍摄时间和地点,每一个数据漏洞都找到了对应的行业标准作为参照。
那段时间,我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白天调查取证,晚上在快递站搬货,凌晨回到筒子楼,在那盏摇摇晃晃的白炽灯下整理材料。军大衣裹在身上,手冻得握不住笔,就哈两口热气继续写。
我没有退路。
每次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我就闭上眼睛,回想那个包厢里的场景。张昊的脸,李主管的嘴脸,酒水泼在脸上的冰凉触感。
然后我就又能撑下去了。
到了第三周,我的材料已经整理了三百多页。包括:天澜湾项目虚假宣传的证据链、贴牌建材的供应链溯源、偷工减料的施工记录、以及最关键的——一份天澜湾项目内部成本控制表。
这份成本控制表是一个天盛前员工匿名发给我的。他在天盛干了三年,去年因为跟张昊不对付被挤走了。听说我在查天澜湾,主动联系了我。
“张昊这个人,眼高手低,好大喜功。”他在电话里说,“天澜湾的营销预算被他做得特别高,但实际落到产品上的钱少得可怜。老爷子给他的KPI是销售额二十亿,利润五亿。他为了完成利润指标,只能在建材和装修上动手脚。”
成本控制表上写得清清楚楚:宣传的精装标准是每平米八千,实际成本不到两千。仅此一项,一个项目就能省下将近两个亿。
我把这份成本控制表反复核实了三遍,确认了每一个数字的来源和逻辑。然后我知道,够了。
这些证据,足够把天澜湾项目从头到脚掀个底朝天。
但我面临一个新的问题:怎么把这些东西发出去?
直接发到网上,不出两个小时就会被删。发给媒体,天盛的公关团队会在第一时间把稿子压下来。发给监管部门,没有渠道和人脉,大概率会石沉大海。
我需要一个在行业内有足够分量的人来推动这件事。
可我只是一个被辞退、被封杀、住在拆迁楼里的底层打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