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起，我搬进了他的屋子。一室一厅，比我的还小，但他说“等我们攒够首付，就换个大点的”。
头一年，他真的很好。
第三章
头一年，贺东辰的好，是实打实，渗在每一天的细节里。
他知道我胃不好，每天早起半小时，用小锅给我熬小米粥，粥里放红枣和枸杞。我醒来时，粥刚好温热。
他会记住我生理期，提前给我备好红糖和暖宝宝。我痛得蜷缩时，他会用手掌焐着我的小腹，一下一下轻轻地揉，不说话，就那么陪着。
他工作很拼，常加班，但只要不加班，一定会绕路去老城区那家小店，买我爱吃的糖炒栗子。用牛皮纸袋包着，揣在怀里，回来时还是热的。
“趁热吃，凉了伤胃。”他一颗颗剥好，放在小碗里推到我面前。
我那时在便利店做收银，工资不高，但清闲。他说“别太累，有我呢”。每个月发了工资，他会转我一部分：“想买什么就买，别省。”
他爸妈催他相亲，电话里嗓门很大，我在旁边都听得见。
“东辰啊，你王阿姨给你介绍个姑娘，公务员，家里有房……”
“妈，我有女朋友了。”他打断，语气坚定，“叫舒禾，我对门的。我们挺好的，您别操心了。”
“对门的？租房的？家里干啥的？”
“普通家庭，人好就行。”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温柔，“我就认定她了。”
挂掉电话，他过来搂住我：“别理我妈，她就这样。我喜欢你就行。”
那时我觉得，天是蓝的，风是甜的，手里的糖炒栗子甜到心里。这个赌，我赢定了。
变化，是从他弟弟贺西平结婚开始的。
第四章
贺西平比贺东辰小两岁，读书不行，但嘴甜，会哄人。女朋友是本地郊县的，家里开个小五金厂。
我第一次见到贺家人，是在贺西平的订婚宴上。在一个中档酒店的小包厢。
贺东辰特意给我买了条新裙子，藕粉色的，他说“你穿这个好看”。他自己穿了那套最贵的西装，熨得笔挺。
一进门，我就感觉到几道打量的目光。
贺父贺母坐在主位，贺母烫着卷发，穿着件暗红色的缎面衬衫，手指上戴着个不小的金戒指。贺父沉默地抽烟。
贺西平搂着未婚妻，女孩个子不高，圆脸，穿金戴银，笑容很甜。
“爸，妈，这是舒禾。”贺东辰介绍我，手搭在我肩上。
“叔叔阿姨好。”我笑着打招呼。
贺母“嗯”了一声，上下扫了我一眼：“坐吧。”
那顿饭吃得很别扭。贺母全程拉着未来弟媳的手，问长问短，夸她“有福气家里能干”，转头问我：“小舒啊，你家是哪的呀？”
“南方的。”
“哦，挺远。父母做什么的？”
“普通工作，都退休了。”我按约定，没说实话。
“退休了？有退休金吗？”
“有的。”
“多少啊？”
贺东辰插话：“妈，您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嘛。”贺母撇撇嘴，不再理我，继续和弟媳说话，“你们家那厂子，一年能挣这个数吧？”她比了个手势。
弟媳抿嘴笑：“还行，我爸说等我结婚，陪嫁一辆车，再给我们在市里付个首付。”
贺母眼睛立刻亮了：“哎哟，那敢情好！西平有福气！东辰啊，你看看你弟！”
贺东辰低着头吃饭，没吭声。
回去的路上，他一路沉默。到了家，才闷闷地说：“舒禾，你别往心里去。我妈就那样，势利眼。”
“没事。”我靠在他肩上，“只要我们好就行。”
“嗯。”他抱紧我，“我会努力的，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不让人看轻你。”
那时我还觉得，他是心疼我，是为我们未来奋斗。
可有些种子，一旦埋下，就会生根发芽。
贺西平的婚礼办得很体面。女方家出了大半钱，酒店、婚车、酒席，都挑好的。新娘的陪嫁，是一辆二十多万的车，和一套小户型房子的首付。
婚礼上，贺母笑得合不拢嘴，拉着亲家母的手说个不停。贺父也难得地多喝了几杯。
贺东辰也喝多了。敬酒时，他被亲戚问“东辰啊，你啥时候办？”，他笑着打哈哈。回到我们这桌，他忽然趴在我肩上，声音带着酒气：“舒禾，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比他们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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