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很平静吗？一点都不怯场，甚至有点……冷？ 剧本吧？肯定是剧本！穷人乍富，怎么可能这么淡定？ 快看假千金那边！笑死我了，她好像要哭了！
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车内景象映入眼帘——三个不同角度的高清摄像头无声运转，红点闪烁，像沉默的眼睛。副驾驶坐着跟拍摄影师，正调整着手里设备的参数。车内弥漫着一种高级皮革混合着清淡香氛的味道，干净，冰冷，与我身后筒子楼里复杂的气味截然不同。
“姜念小姐，我们现在前往宋家别墅，车程大约四十分钟。”摄影师转过头，是个看起来挺和善的年轻人，“第一次参与这种全天候直播的节目，面对完全未知的豪门生活，您现在感觉怎么样？紧张吗？”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到令人麻木的破败街景——歪斜的招牌，拥挤的摊贩，穿着睡衣趿着拖鞋的行人，晾晒在阳台上的万国旗般的衣物……这些构成了我过去十八年全部的世界。我缓缓摇头：“不紧张。”
“为什么？”摄影师追问，显然希望得到更情绪化的回答，比如激动、忐忑、对未来的憧憬或恐惧。
我沉默了两秒，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车窗上自己的倒影上。那张脸素净，年轻，眼神里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寂。“因为，”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透过麦克风，传向无数个屏幕，“再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摄影师明显愣了一下，镜头微微晃动了一下。他似乎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直播间弹幕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仿佛无数正在打字的手指同时停顿。几秒钟后，几条弹幕缓缓飘过： ……这话听起来，心里突然揪了一下。 她是不是在说，现在的生活已经到谷底了，所以无所畏惧？ 突然有点心疼是怎么回事。这姑娘好像……对自己挺狠的。 装！继续装！肯定是导演组给的台词！ 楼上闭嘴吧，你见过哪个剧本写这种丧气话？
车子驶离城中村，窗外的风景逐渐变得整洁、开阔。高楼大厦，绿化带，穿着光鲜的行人。两个世界，隔着不过十几公里的距离，却像隔着银河。
与此同时，节目组的另一辆白色面包车，正载着宋婉宁，驶向那个与我截然相反的“世界”。
车内，宋婉宁戴着几乎遮住半张脸的Gucci墨镜，翘着二郎腿，纤细的小腿线条优美。她身上那股浓郁的、甜腻的花果调香水味，几乎要压过车载香薰。但她脸上“生人勿近”的烦躁和隐隐的不耐，却比香水味更明显。
“还有多久？”她第三次发问，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悦，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真皮座椅的扶手。
“快了，宋小姐，前面拐进那个巷子就是。”随行导演是个年轻女孩，语气小心翼翼。
面包车拐进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窄巷。两侧是斑驳脱皮、画满涂鸦的墙面，各种电线像纠缠的蜘蛛网般杂乱地挂在头顶，地上污水横流，垃圾随处可见。巷子深处传来狗吠和模糊的电视声。宋婉宁猛地摘下墨镜，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这地方……能住人？”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和嫌恶，“你确定是这里？导航没出错？”
“没错的，宋小姐，姜念小姐的家就在前面那栋楼。”随行导演指着前方一栋灰扑扑的、墙皮大片脱落的六层筒子楼。
车停在楼前。刘芳早已等在楼下。她换上了自己最好的一件衣服——一件洗得发白、但熨烫得平整的蓝色衬衫，外面还是套着那件标志性的、沾着油渍的围裙。脸上堆着局促又无比热情、甚至有些卑微的笑容，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婉宁来了？路上累了吧？快，快上楼，阿姨给你炖了排骨汤，一直温在灶上呢……知道你要来，特意去市场挑了最新鲜的排骨……”刘芳小跑着迎上来，语气里带着讨好，仿佛来的不是个参加节目的女孩，而是什么需要小心供奉的贵客。
宋婉宁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闪闪发光的Jimmy Choo水晶高跟鞋
最新评论